活过今晚。
可是明天呢?
当军令一下,当他们被驱赶着冲向那座暗红色的城墙时。
他们这几百个人,能翻起多大的一朵浪花?
秦昭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那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原地休息。”
她沙哑地下达了命令。
然后。
她猛地转过身。
大步走下土坡,钻进了营地边缘,一个刚刚被士卒们勉强支起来、还漏着风的破帐篷里。
......
帐篷里很暗。
角落里,顾怀正安静地坐在一张用木箱拼凑起来的简易桌案后。
外面的喧闹、恶臭,还有那近在咫尺的死亡阴影,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炭笔,正在一张泛黄的纸上写写画画。
听到掀开帐帘的声音。
顾怀抬起头,看了一眼眼眶泛红、脸色铁青的秦昭。
然后,他又平静地低下了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怎么样?”
顾怀一边写,一边随口问道。
秦昭走到桌前,沉默地拉过一把破木凳,坐了下来。
她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秦昭这副模样。
顾怀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带着些洞悉,带着些微嘲。
“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交了粮,不让走,也不给个好点的地方驻扎,随随便便地打发。”
“反正都是注定要拉去送死的人了,也不用浪费时间假惺惺地表扬一下你们之前以身做饵的功劳...”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女将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抗拒与戒备。
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后,近乎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你逼着我们去做饵的时候,不是说,只要能到襄阳...”
秦昭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胸口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你就会有办法么?”
大帐里安静了片刻。
顾怀看着她。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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