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被卷入旋涡,被拍打在礁石上。
他晕了好几次,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冲上岸的。
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沙子,身下是冰冷的乱石滩,头顶是那轮仿佛在嘲笑他的残月。
大难不死。
可是,必有后福这句话,似乎并没有应验。
“果然啊,这世道...”
顾怀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并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感到太多的失望。
因为,这就是乱世啊。
比起江陵勉强还能维持的秩序,襄阳这边经历了几轮官兵和义军的拉锯,几乎已经打成了白地,对于底层的人们,如今当然只剩下了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在这样的地方,善意是一种太过昂贵的东西。
顾怀叹了口气,拖着那条沉重的伤腿,慢慢地转身,走向下一家。
笃笃笃。
“滚开!叫花子!”
笃笃笃。
“再不走打人了!”
笃笃笃。
“晦气东西,别死我家门口!”
一家,又一家。
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
甚至有一户人家,直接泼了一盆馊水出来,若不是顾怀躲得还算快,怕是就要被淋个正着。
事实上,他直到现在还没被乱棍打出村,已经是这些村民看他实在太过虚弱,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力气,或者是怕他死在村里招来晦气了。
日头渐渐升高了。
阳光有些刺眼,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顾怀却觉得有些冷。
那是失血过多带来的寒意。
这个只有七八户人家的小村落,他已经走到了头。
他也走不动了。
顾怀走到村口的田坎边,选了一块稍微干燥点的石头,慢慢地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耗费了他极大的体力,让他那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灰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呼...呼...”
顾怀喘息着,低头看向自己。
真惨啊。
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裤腿。
那条伤腿有些肿了,伤口处被河水泡得有些发白,但好在并没有化脓溃烂的迹象。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顾怀按了按肋骨。
嘶--
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差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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