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闭上了眼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那边的动静小了些。
胡广派人来接他了。
“带上他,头儿说了,今晚就在这儿歇脚,有热粥喝!”
顾怀被人提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带进了那个原本宁静的小村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米粥的香气,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他被带进了一间看起来最好的瓦房。
一进门,顾怀就被扔到了一张木床上。
木床是红色的,床单上还绣着鸳鸯,很喜庆。
顾怀费力地撑起些身子,视线扫过这间屋子。
屋子角落里,一具女尸被随意地丢弃在那里。
她的头发散乱,遮住了脸,看不清容貌,但身上那密密麻麻的青紫和淤痕,以及大腿处流淌的血迹,都在说着她生前遭受了怎样的凌虐。
而在另一边的灶台旁,一个壮实的汉子胸口插着一把钢刀,双眼圆睁,死不瞑目地盯着房梁。
这或许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们或许还在灯下说着悄悄话,还在商量着明天的农活,还在憧憬着未来的孩子。
但现在。
男人死了。
女人受尽凌辱后也死了。
而他们的婚床,此刻正躺着顾怀--一个囚徒。
地上满是打翻的碗筷和泼洒的米粥。
几个匪徒正坐在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吃着刚煮好的饭菜,撕扯着从那汉子家里搜出来的肉干,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评论着刚才那个女人的滋味。
“妈的,这娘们儿性子真烈,咬了老子一口!”
“烈才够味儿嘛!哈哈哈哈!”
大概是注意到顾怀一直没说话,也不准备吃东西,胡广顺着顾怀的目光看了一眼,浑不在意地嗤笑一声:
“怎么?公子没见过这场面?”
顾怀收回目光:“听过,没见过。”
胡广笑了一声:“嘿,这就是乱世啊。”
“弱肉强食嘛,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他们弱,所以他们死,我们吃肉;哪天我们要是弱了,被人宰了,那也是活该。”
胡广喝了一口酒,似乎是想在顾怀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豪气”和“通透”:
“也对,公子毕竟是读书人,可能觉得这太残忍。”
“但这世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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