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浮沫,动作优雅,“尤其是这三楼的清净,甚合我意,处处摆设都透着雅致,如今这世道乱糟糟的,想要找个能让人静下心来品茶的地方,可是不容易了。”
“员外喜欢就好。”
沈明远亲自执壶为他续上茶水,“公子说了,三楼本就是为了诸位贵人准备的,若是连诸位都觉得吵闹,那就是我沈某人的失职了。”
“顾公子有心了。”
另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在外面难得一见的文玩古董,珍奇字画,笑道:“有些东西,本就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就好比这人呐,若是没了上下尊卑,没了门槛高低,那还不乱了套?”
众人都笑了起来。
那笑声含蓄、矜持,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沈明远也跟着笑,笑得有些僵硬。
“诸位慢坐,沈某去二楼看看。”
告罪一声,沈明远退出了三楼的雅间。
他沿着楼梯缓缓而下。
随着脚步的移动,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那股清幽的龙涎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混合气息--烈酒的醇香,香水的幽香,各种精心烹饪的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二楼到了。
如果不说三楼是江陵地界最有权力的人的品茶间,那这二楼便是人间最极致的富贵乡。
巨大的回字形走廊上,挤满了身穿绫罗绸缎的有钱人,他们没有三楼那些世家大族的底蕴和矜持,他们的富贵是赤裸裸的,是用金银堆砌出来的。
“喝!满上!今儿个高兴!”
“李兄,你看那边那个唱曲儿的小娘子,身段当真是不错...”
“哎哟,这不是赵掌柜吗?听说你这次去蜀中发了大财?怎么着,今晚不得请大家伙儿乐呵乐呵?”
喧嚣声扑面而来。
沈明远站在楼梯口,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有流淌的酒浆,只有燃不尽的膏烛,只有挥霍不完的银子。
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商贾正搂着浓妆艳抹的陪酒女子,手肆无忌惮地游走着,引得女子娇笑连连;另一边,几个做粮食生意的掌柜正凑在一起,一边品酒,一边闲谈。
他们很快乐。
这种快乐建立在安全感之上--江陵守住了,他们的家产与地位保住了,既然没死在乱世里,那就得加倍地把这福给享回来。
“沈大掌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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