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刻意表现出来的卑微,而是一种...基于尊重和平等之上的谦逊。
陈识看着顾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出身寒微,虽然行事狠辣,但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在尊重陈家,尊重这门婚事。
陈识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按照礼制说出了那句定场诗一般的台词:
“既然顾公子诚意拳拳,道长又亲自保媒...”
“此事关乎宗族血脉,兹事体大,尚需与族中耆老商议,并报与京城家父知晓。”
“不过...”
陈识话锋一转,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长辈的笑意:“这礼单和信物,陈家便先收下了。”
“来人,收下大雁,送去后院好生喂养。”
“另,备下薄酒,款待媒人与顾公子。”
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地接过大雁。
这一接,便是定局。
这叫“纳而未定”。
虽然嘴上说着还要商议,但礼收了,饭留了,那就是默认了这门亲事,可以进行下一步的“问名”了。
厅内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顾怀和玄松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如释重负。
成了。
......
宴席摆在花厅。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还是因为没了正堂上那种拘谨的礼数,陈识的话匣子也打开了,拉着玄松子谈玄论道,从老庄哲学聊到风水堪舆,显然是对这位“活神仙”极为推崇。
玄松子也是个妙人,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那是把陈识捧得高高兴兴,时不时还夹杂几句对顾怀的隐晦夸赞。
顾怀坐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微笑着执壶劝酒,做好一个晚辈的本分。
而面对旁人一些刁钻的提问,甚至有些倚老卖老的训诫,他也始终面带微笑,不卑不亢。
他就像一块温润的玉。
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这种姿态,让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都不得不暗自点头。
看着眼前这幅翁婿和谐、宾主尽欢的场面。
玄松子抿了一口酒,借着酒杯的遮掩,那双看似有些醉意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其清醒的光芒。
他看着正在给陈识斟酒的顾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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