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究竟是谁搞出了这种东西?
他知不知道,这东西只要哪怕再多一点点,就能彻底改变这几千年来骑马砍杀的战争形式?就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将、骑兵统统扫进垃圾堆?
却没在这世上掀起任何波澜!只用了一次,就把它封存了!
暴殄天物!
愚不可及!
陆沉感到一阵心痛,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绝世名剑被拿去砍柴,看到稀世珍宝被扔进泥潭。
“一定要找到...”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种执念,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坦然接受被俘虏的命运,让他来到这满是臭脚丫子味儿的战俘营,让他这些日子彻夜难眠。
然而他本就是,可以为了执念去死的人。
所以,这反而是他的幸运。
......
意识渐渐模糊,陆沉坠入了梦境。
梦里,没有江陵,没有赤眉,只有那个漏雨的家,和那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孩子。
那是小时候的他。
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就喜欢蹲在村口的蚂蚁窝旁,看两窝蚂蚁打架。
一看就是一整天,有时候还会拿树枝帮弱势的那一方挖个坑,引个水,看着局势逆转而手舞足蹈。
家里穷,供不起他读书。
他唯一的启蒙读物,是从一个落魄秀才那里偷来的一本半残的兵书。
他拿着那本书问了很多人,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然后他翻烂了,背熟了。
最后得出结论--狗屁不通。
书上说“兵者,诡道也”,可后面写的全是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讲究什么仁义之师,讲究什么堂堂正正。
可在他看来,打仗就是杀人。
既然是杀人,哪有什么仁义?哪有什么规矩?
只要能用最少的代价弄死最多的人,管他什么手段?
能赢就行。
再后来,家里遭了灾,人死绝了。
他孑然一身,想去参军。
他觉得只有在战场上,他才能找到归宿。
结果那个满脸横肉的募兵官捏了捏他细得像麻杆一样的胳膊,大笑着让人把他扔了出去。
他被扔在泥地里,眼神阴冷,看着那些身强力壮却眼神愚蠢的汉子被选进去,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愤怒与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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