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
“其实,怎么赢的并不重要,相反先生久在官场,应该比学生更懂一个道理。”
“什么?”陈识一怔。
“这一仗,我们赢了,而且是赢得漂亮,但这其中的过程...”顾怀转过身,“若是如实上报,恐怕不仅无功,反而有过。”
陈识的眼皮猛地一跳,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什么意思?”
“几千从未受过训练的青壮出城野战,这是驱民为兵;诱敌设伏然后毕其功于一役,这是行险侥幸。”
顾怀轻声道:“虽然赢了,但如果将一切都写到战报上,怕是在朝廷衮衮诸公眼里,就要变成‘置一城安危于不顾’了,到时候首先来的是嘉奖,还是诘问?毕竟若是输了,那是千古罪人;若是赢了,他们也会问,为何不据城死守?为何要带百姓出城?为何会有那种炸塌山谷的手段?”
“所以,先生,我们不能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因赢的。”
顾怀看着陈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们能赢,只能是因为县尊大人调度有方,是因为那红煞外强中干、轻敌冒进,更是因为将士用命、上下一心。”
“至于那些不能摆上台面的细节...比如赤眉军缺粮导致的军心涣散,比如那一线天地形的巧合,比如我们是如何逼着几千青壮出城接战,甚至在他们快要崩溃的时候如何逼着他们回头的...”
顾怀摇了摇头:“这些太枯燥,也太血腥了,不适合写进给朝廷的捷报里,捷报里只需要写,那是天佑大乾,是先生的运筹帷幄就好。”
说到这里,顾怀顿住了。
陈识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当然能理解这番话的关键。
在大乾,当官从来都是讲究个但求无过不求有功,而且最要命的是,往往在立功之后,很多事情反而变得越发麻烦起来--在上奏朝廷解释如何守住江陵的这件事上,如果一切真的都照实描述,那么后续引起的好奇或者诘问...是把顾怀卖了还是他这个县尊自己顶上去?
自己顶上去是万万不愿的,嫁了女儿,顾怀也就成了自己的女婿,朝廷认真追究起来,牵涉到谁都不是好事。
所以还真的只能像顾怀说的这样,一切都是他这个县尊“运筹帷幄”,到时候战报上用春秋笔法模糊两笔,反正江陵天高皇帝远,再加上战乱频仍,上面的人也不会真的细究到底...
陈识沉默地思索片刻,做了决定,但很显然他还是没能战胜自己的好奇心,于是身子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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