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识会对你下手?他怎么敢?”
“正因为我不敢,所以他才更怕。”
顾怀扔掉枯枝,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你想想,赤眉军来之前,我是什么?”
“我是他的学生,是他用来敛财、用来治理地方的工具,那时候,他虽然忌惮我,但觉得还能掌控我。”
“可是现在呢?”
顾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正在埋锅造饭的数千士卒:
“我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出城野战,灭了连朝廷正规军都头疼的赤眉军主力。”
“我一声令下,全城青壮都要随我赴死。”
“我一战成名,满城百姓赞颂我的功德。”
“杨兄,如果你是陈识,此时此刻,你是会觉得高兴,还是会觉得...害怕?”
杨震愣住了。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哪怕经历了世态炎凉,但在这种弯弯绕绕的人心算计上,依然不如顾怀通透。
但他稍微一代入陈识的角度,就明白了。
恐惧。
如果他是陈识,面对这样一个功劳奇高、手握大军、而且有着神鬼莫测手段,能狠辣到一战灭掉近万赤眉大军的下属...
他感受到的绝对不是欣慰,而是足以让他整夜睡不着觉的恐惧!
他怎么可能安心让顾怀回城,为顾怀庆功,让全城的目光焦点都集中在顾怀身上?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问题。”
顾怀淡淡道,“赤眉军这个外敌没了,我和陈识之间那个脆弱的、基于生存压力的同盟,也就自然而然地碎了。”
“现在回城,就是逼他做选择。”
“而且是在他处于极度惊恐、极度应激的状态下做选择。”
顾怀伸出两根手指:
“他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彻底撕破脸--趁着我还没进城,或者刚进城立足未稳,动用他手里仅剩的权力,也就是县令的大义名分,给我扣个什么图谋不轨的帽子,甚至拼个鱼死网破,在庆功宴上埋伏刀斧手--虽然这招很蠢,但在极度恐惧下,人是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的。”
“第二...”
顾怀眯起眼睛,手指轻轻并拢:
“跪下。”
“彻底放弃抵抗,把这江陵的大权,乃至他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我手上,甚至还要帮我把这一战里说不清楚的地方圆过去,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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