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的百姓,还有咱们的庄子,都压在咱们身上,容不得半点马虎。”
杨震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如果说刚开始在庄子里,他只是因为感激顾怀的收留之恩才留下;后来在杀张威刘全时,他是被顾怀的狠辣和心机所折服。
那么现在,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危城之上,看着这个明明没有任何经验,却强撑着一口气,试图用各种手段去弥补差距,去对抗那个庞然大物的年轻人,他的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真正的认同。
承认自己的不足,并不是软弱,反而是一种更为强大的自信。
“陷马坑挖得太浅了。”
杨震走上前一步,指着城下那片泥泞的旷野:“如果是赤眉军的步卒,那样的深度足够扭断他们的脚脖子,但如果他们有马,哪怕是劣马,那点深度也拦不住冲势。”
“还要再深两尺,里面插上削尖的竹签。”
“另外,城墙上的滚木不够,把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房梁拆了,他们肯定有藏起来的好木头。”
“还有,弓箭手的站位不对,太密了,一旦对面有神射手或者投石机,一死就是一片,要散开,分段射击。”
杨震说得很慢,但每一条都直指要害。
这是在边军,用无数同袍的鲜血换来的经验,是书本上永远学不到的东西。
顾怀听得很认真,甚至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册子,拿着炭笔快速地记录着。
“记下了。”
顾怀收起册子,点了点头,“我会让人立刻去改。”
两人并肩立在城头,一文一武,一青衫一劲装,在这漫天风雨中,查漏补缺。
......
从城墙上下来,顾怀没有回县衙,而是带着人开始在城内巡视。
江陵城很大。
作为荆襄重镇,这里曾经有着数十万的人口,商贾云集,店铺林立。
但现在,入目所及,皆是萧条。
街道上满是泥水和垃圾,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几家粮铺前还围着不少人,但大多也是面带愁容,空手而归。
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富家子弟不见了踪影,反倒是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流民,蜷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
顾怀走得很慢。
他不仅在看城防,还在看更多东西。
“顾...顾公子!”
刚走到城中最为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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