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前方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或者是桥断了,或者是路塌了,又或者是上面的大人物们又要停下来商量什么大事。
这种走走停停是常态,没人抱怨,大家只是麻木地站在原地,或是趁机一屁股坐在泥水里休息。
少年站在路边的土坡上,呆呆地转过头,看向北方。
那边,阴云密布,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其实有很多人是真的把赤眉军当成了推翻暴政的义军。
没办法,大乾的税赋重得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整年也不见得能填饱肚子,投胎一睁眼发现是平民出身跟那些权贵子弟比起来跟狗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要是再遇到大灾之年,那就全完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赤眉军才能在荆襄一带以如此汹涌的趋势发展起来,甚至于很多不了解具体情况的平民还会把赤眉军当成救星。
少年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他是荆襄本地人。
三个月前,赤眉军过境,说是要铲除贪官污吏,给百姓分田地,大家伙儿信了,敲锣打鼓地迎进去。
结果呢?
贪官污吏杀没杀他不知道,反正他家那两亩薄田是被踩平了,刚收上来的粮食被征了“义粮”,就连家里那头老得掉牙的耕牛也被宰了给军爷们打牙祭。
他爹气不过,去理论了两句,就被一刀砍了脑袋,挂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上,说他是通官府的奸细。
然后房子被烧了,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他娘抱着还在吃奶的妹妹,哭着让他跑,让他活下去。
他跑了,没跑多远就被抓了壮丁,塞给他这根长矛,套上这身号衣,他就成了这“替天行道”的赤眉军的一员。
有些荒唐,又有些可笑。
他自己的家毁了,现在又要跟着这些人,去毁别人的家。
一阵冷风吹来,少年打了个冷颤。
他突然好想家里那两块地,想那头老牛,想他爹抽旱烟时吧嗒吧嗒的声音啊。
虽然那地贫瘠,每年收成也不多,还要交租子,但那土是灵性的,到了春天,刨开土,把种子撒下去,就能数着手指等秋天了。
不像现在。
算算日子,这时候麦苗该抽穗了吧?若是没有被踩烂,今年该是个丰收年吧?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烂泥里混着血水,远处还能看到有野狗在啃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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