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思索了片刻。
“不,”她说,“爹爹您错了,仔细想想,顾怀真的是要谋反么?”
陈识怔了怔--顾怀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挟持一县县令,不是想谋反是想做什么?
“女儿想问爹爹一个问题,”陈婉轻声说,“顾怀为什么会和爹爹闹到这种程度?这不像是他做事的风格。”
陈识眼神闪烁,最终还是说出了实情。
仅仅只是因为他让顾怀放弃那个庄子,仅仅只是因为他不想让顾怀的庄民入城。
“所以,他只是想守城而已,”陈婉没有去评价对错,只是继续道,“因为他的庄园就在城外,想要保住庄园不被毁于兵祸,则江陵不能有失,但他一无官身,二无兵权,想要调动全城之力抗敌,除了借您的手,借这县衙的大印,他别无选择。”
“守城?拿什么守?”陈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尖锐起来,“几万赤眉军!那是杀人不眨眼的流寇!朝廷大军都拦不住,就凭江陵这点人?这是送死!这是拉着全城人陪葬!”
“那您想怎么办?”
陈婉冷冷地打断了他,“弃城而逃?爹,您别忘了,大乾律例,守土有责,弃城而逃者,斩!就算您逃出去了,以后呢?被罢免官职,被下狱,那样的日子您能接受吗?”
陈识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能颓然地垂下头。
事实上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能逃,不敢守,也不想投。
“但是,爹爹,这也是您的机会。”
陈婉的声音忽然放轻了。
陈识眼皮一跳,睁开眼:“机会?”
陈婉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又笃定的苦笑:“爹爹,您仔细想想,现在的局势是,顾怀挟持了您,他在发号施令,如果...女儿是说如果,江陵城破了,朝廷事后追责...那么您完全可以把一切事情都推到顾怀的身上--当然,这是到时候您能逃出去的情况下。”
陈婉语速极快地分析道:“是他,挟持上官;是他,矫诏发令;是他,激怒流民,导致城破人亡。而爹爹您,只是一个被恶徒劫持的可怜人,您是无辜的,甚至...您是为了保护百姓,才不得不受制于人。”
陈识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他那双原本浑浊恐慌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丝光亮,那是官僚特有的算计时的光芒。
“你是说...”他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是的,顾怀既然站了出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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