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众心理的,看着里面热闹,外面的人才会想进来;看着别人在里面挥金如土,外面的人才会觉得自己若是不进去,便是低人一等。”
沈明远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有个优点,那就是听话。
自从大仇得报,他这条命就是顾怀的,顾怀说拆,那就是把这楼拆了他也绝无二话。
“记下了,这就拆。”沈明远重重点头。
“还有二楼。”
“这里的栏杆太高,太密,全换掉,换成镂空的雕花木栏,高度降两寸,”顾怀指了指回廊,“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让一楼二楼的人,彼此看见。”
“坐在二楼的人,要让一楼的人抬头就能看见他们的锦衣华服;而一楼的人,也会为了能坐上二楼而拼命撒钱,这就是阶级,也是生意。”
沈明远一边记一边点头,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
“公子,咱们这铺子开得是不是太大了些?这重建的银子流水般花出去,得要多久才能...”
顾怀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眼光要放长远一点,谁说咱们以后就只会开这一个门面了?”
顾怀绕开堆积的杂物,带着沈明远在二楼闲庭信步起来。
“如果能一切顺利,如果这个世道能好起来,这里只会是第一家而已,以后,荆门、襄阳,甚至是京城长安,都要有我们的铺子,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盏灯的样式,以后都要成为标准。”
“要让这块招牌,成为大乾最顶级的销金窟,成为所有权贵不得不进的门槛。”
“只要这第一家店的名头能打出去,立住了,以后哪怕我们在千里之外开个分号,只要挂上这块牌子,就会有人排着队来送钱。”
“这就叫品牌,也叫连锁。”
沈明远听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出身商贾世家,但哪怕是他爹在世时,顶多也就想着把江陵的生意做大,何曾想过要将铺子开遍天下?
那种宏大的构想,让他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几分,只觉得公子的野心,果然从来都不止于这小小的江陵一隅。
“那...这楼总得有个新名字吧?”沈明远颤声问道。
顾怀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江面,又回头看了看这满楼的喧嚣与正在孕育的奢靡。
在这饿殍遍野的乱世,建起这样一座极尽奢华的高楼,就像是在伤口上种出一朵艳丽的花,美丽,却又充满了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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