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轻,在夜风中飘荡,“这是肉的味道,是活着的味道。”
他缓步走下台阶,来到这些孩子中间。
他没有像训练团练那样要求他们站得笔直,也没有像对待庄民那样温和可亲。
他的眼神很凉薄,但也很坦然。
“李易把你们带回来的时候,应该跟你们说过,这里能让你们活下去,活得有尊严,能让你们顿顿吃饱饭。”
“但有一个道理你们应该比很多人都懂,那就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顾怀指了指庄园外那片虽然是夜晚,却依然有巡逻火把闪烁的团练营地:
“在那边,有几百个壮汉,他们每天要做的事,是举石锁,练长矛,练列阵,练怎么在战场上把刀捅进敌人的肚子里。”
“他们是兵,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冲锋陷阵的。”
他又指了指代表着庄民的那一片灯火。
“他们是民,庄子里的民,他们每日辛勤劳作,种地炼盐,在这个世道养活自己和家人。”
顾怀移回目光,看向他们:“但这两条路都不适合你们。”
孩子们面面相觑。
那个曾在破庙里为了半个馒头差点被打死的少年郎,大着胆子向前一步,他的眼神最狠,也是这群孩子的头儿。
“公子,给我们刀,我们也敢杀人!”
少年昂着头,其他的孩子也跟着低吼,像是一群呲牙的狼崽子。
顾怀笑了。
他走到那个少年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看着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大家都叫我野狗。”
“这不算什么名字,”顾怀说,“我可以给你取一个。”
“什么?”
“清明,刚过去不久的节气。”
他又看向剩下的孩子:“这算是个不错的开头,你们可以给自己取名字,也可以用剩下的节气名。”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在清明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啪。”
声音很清脆。
清明下意识地想躲,他的反应很快,常年在街头斗殴让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但他躲不开。
顾怀的动作太快,也没带任何杀气,所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额头已经微微一痛。
“当兵会上战场,当民需要安心,你们常年在街头厮混,其实很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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