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干净而已。”
“严苛?”
顾怀笑了笑,“对于这些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来说,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比起饿死、病死,被扣点工分算得了什么?”
“世道既然崩坏,那就得有新的规矩,只有守规矩的人,才能活下去。”
说完,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陈婉,带着几分歉意道:
“抱歉,说了些煞风景的话,陈小姐应该不想听这些琐事,我们去那边...”
他以为陈婉会露出厌恶或者不耐烦的神色。
毕竟,那些大家闺秀,哪个不是养在深闺,听得最多的也就是诗词歌赋、家长里短,谁会关心流民怎么上厕所,怎么倒泔水?
然而,陈婉没有。
“不。”
她突然开口,转过头,那双眸子认真地看着顾怀:“我很喜欢听。”
顾怀一愣。
“以前在府里,爹爹从不跟我说这些,他只让我读《女诫》,学琴棋书画,”陈婉看着那些忙碌的流民,“但我知道,外面的世界不是书里写的那个样子,我其实还想听更多一点,比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顾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并不是在客套,也不是在敷衍。
她是真的在听,也是真的在想。
果然,这个县令千金,似乎和她那个只想做个太平官的爹,确实不太一样。
这倒是...有点意思。
“因为希望。”
顾怀沉默片刻,眼中的那层疏离感,似乎稍微淡去了一些,坦然说道:“因为我给了他们希望。”
他指着远处正在平整的一块空地:“这里只是暂时的,等到秋收,或者更早,我会允许他们在那边,那片更高、更向阳的地方,用他们攒下的工分,换取砖瓦木料,去盖一间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
“庄子会出砖,出木料,甚至会帮忙规划。”
“自己的房子?”陈婉有些诧异,“他们是依附于你的流民,难道他们住哪儿,也要你操心么?甚至还要给他们置办产业?”
在她的认知里,或者说在这个时代的认知里,佃户依附于地主,身家性命都是主家的,哪里有拥有私产的道理?
“因为人是有私心的,一个好的、属于自己的居住环境,能让人更有尊严地活着。”
顾怀一边走,一边说道:“如果房子是我的,他们只是借住,那坏了他们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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