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铜钱都快数不出来了,他们开始用一些值钱的物件去钱庄做短拆,利息高得吓人,但王延龄眼都不眨地签了字。
第三天。
为了筹措资金继续那场绝望的赌博,王家开始大规模拒付小桑农的尾款,甚至连原本答应给大户的利息也开始拖欠。
拆东墙,补西墙。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流言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江陵城的大街小巷疯狂蔓延。
“听说王家没钱了?”
“可不是吗?昨天我家二姨的表舅去结生丝的钱,被王家的家丁打了出来,说是账上没钱,让再等等!”
“哎哟,这王家可是江陵首富啊,怎么会没钱?”
“谁知道呢?怕是要倒了吧...”
恐慌开始在债主和桑农中发酵,王家大宅的侧门外,开始出现三三两两讨债的人影。
第四天。
依旧开门。
依旧有货。
第五天。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王延龄就让人把自己抬到了布行二楼。
他已经走不动路了,这几日的煎熬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
他在心里祈祷,祈求漫天神佛,祈求那个该死的顾怀,哪怕是为了做戏,也该收场了。
然而。
“吱呀--”
门开了。
几个伙计抬着沉甸甸的箱子走了出来,动作麻利地摆货。
紧接着,一块崭新的、刺眼的木牌被挂了出来。
上面只有四个大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延龄的天灵盖上:
“新货入库”。
简单的四个字。
击碎了王家几十年的基业。
王延龄死死地盯着那块牌子,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
“呵...呵呵...”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笑。
下一刻,这位叱咤江陵商界数十年的老人,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王家大宅内,乱作一团。
哭喊声、脚步声、瓷器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曲送葬的哀乐。
王腾跪在床边,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爹!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王家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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