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干了!
水流滚滚而来,人不用再喊着号子一脚一个烂泥坑。
王二的目光顺着那竹管延伸,落在了河滩上那片刚刚注满水的盐池上。
那里更像神迹。
原本光秃秃、满是碎石的河滩,如今已经被平整完毕,层层叠叠的池子由高到低排列。
而在夕阳的照射下,那些池子里的水,竟然呈现出了不同的颜色。
最上面的池子是碧绿的,像是上好的翡翠;中间的池子颜色渐深,泛着幽幽的蓝光;而到了最下面那一排...
王二揉了揉眼睛。
那是紫红色的。
像是晚霞落进了水里。
而在那紫红色的卤水边缘,一圈圈洁白如雪的晶体,正在悄然析出,在夕阳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那是盐。
不是那种黑乎乎、苦涩难咽的毒盐,而是雪花盐!
以前这东西得靠大锅没日没夜地煮,费柴费人,现在呢?就这么晒着,风吹着,日头照着,它自己就长出来了!
“真他娘的好看...”
王二低声笑了笑,他没读过书,说不出什么“锦绣”之类的词,他只觉得这玩意儿比他在地主家见过的任何画都要好看。
他很多东西都不懂。
他也依旧只有一身力气。
可他觉得,他也是有很多事情值得向旁人炫耀的了。
比如,他曾经在流寇冲过来的那个夜晚拿起稿子冲了上去。
再比如,他曾经为庄园的这份神迹,扛了一块木头,填了一铲子土。
“真好啊。”
黄昏里,曾经麻木活着的汉子,轻声说。
......
“大柱!李大柱!你个憨货,又跑哪儿去了?!”
一声泼辣的呼喊,把正蹲在墙角傻乐的汉子叫回了魂。
李大柱--也就是那个刚来时自称“狗剩”、除了能吃没啥特长、最后被顾怀赐名的汉子,此刻正嘿嘿笑着,手里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几块竹片。
他身上穿着一件还算完整的粗布短褂,虽然那是发的旧衣服,但洗得很干净,透着股皂角的味道。
“喊啥喊!这不回来了嘛!”
李大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快步走向自家那间刚刚分到,而且还有一面不挡风,但好歹算是固定住所的窝棚。
他的婆娘正端着个陶盆,里面是刚领回来的晚饭--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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