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一张张肥硕、油腻、虚伪的脸孔。
看着他们身上的绫罗绸缎,看着他们嘴角的油渍,看着他们眼中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盛世?
春景?
顾怀的心中,那团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他想起了庄子外那一张张饥饿的面孔,想起了城墙根下那几具小小的尸体,想起了被剥光的树皮,想起了那个咀嚼着带着泥土树皮的疯妇人。
这就是你们眼中的盛世。
这就是你们粉饰出来的太平。
“好。”
顾怀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却让站在他对面的王腾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既然县尊有命,诸位又有雅兴,那顾某...便献丑了。”
顾怀大步走到桌案前。
此时,正好有几个士子刚刚写完诗作,墨迹未干,正得意洋洋地互相传阅,见顾怀过来,他们不屑地让开位置,眼神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讥讽。
“‘盛世欢歌彻九天,赖有明公护桑田?’”顾怀读了一遍,将宣纸扔到了一边,“什么狗屁东西。”
“你...!”一个士子怒极开口,却被其他人拦了回去。
“和他计较什么!看他做诗,怎么引人取笑便是!”
周围的人纷纷围过来,顾怀没有去拿那支精美的紫毫笔,而是随手抓起一支最粗的、平日里用来写榜文的大笔。
饱蘸浓墨。
铺开那张雪白得刺眼的宣纸。
陈婉站在人群外,踮起脚尖,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
顾怀提笔,手腕悬空。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落笔如刀,笔走龙蛇。
但他写的不是诗。
甚至连字体,都不是士大夫们推崇的行书草书,而是...最工整、最刻板、最充满了铜臭味的—
账房体!
也就是记账用的字!
第一行字落下:
“今日江陵西市价。”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开头?这不是诗啊!
顾怀根本不理会周围的诧异,笔锋未停,墨汁淋漓:
“上等女儿红,一坛,纹银五两。”
“红袖招头牌,一笑,纹银十两。”
“陈记粮行米,一斗,纹银三两。”
写到这里,周围的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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