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大腹便便的豪商,手里转着玉扳指,满脸油光;有头戴方巾、敷粉熏香的文人雅士,摇着折扇,姿态风流;还有几位身着官服的佐贰官,正低声谈笑。
大概在他们眼里,顾怀就算如今得了县令青眼,也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靠着巴结陈识上位的穷酸破落户?
顾怀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嘲讽,感受着那些揶揄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羞愧。
他只是觉得...无聊。
真的很无聊。
他在思考怎么在乱世里活下去,让庄子里的几百个人能吃上饭,考虑怎么在江陵官场与赤眉军之间的灰色地带挣扎求生,然而这群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在对着他炫耀自己的羽毛有多光鲜,笼子有多舒适。
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天有多黑,风有多大,也不知道那暴风雨随时可能将他们的笼子撕得粉碎。
“诸位慢慢聊,顾某还有事。”
顾怀懒得跟这群蠢货废话,这种口舌之争毫无意义,转身便走。
在旁人看来,倒更像是落荒而逃。
于是笑声便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如果这真的是一场陈识将顾怀引荐给江陵上层的聚会,那么无疑顾怀已经把陈识的脸丢尽了。
可顾怀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神色平静地穿过人群,找了张末席的位置上坐下。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权贵,而是落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晶莹剔透的葡萄美酒盛在夜光杯里,色泽金黄、外焦里嫩的烤乳猪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精细的白面点心做成了各种花鸟鱼虫的形状,还有那一道道叫不出名字的山珍海味、珍馐美味...
这一桌菜,哪怕只是剩下的残羹冷炙,若是扔到外面,恐怕都会引发一场流血的疯抢。
可在这里,它们只是摆设,是点缀,大多数人甚至连动都没动一筷子。
顾怀的喉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馋,而是因为...这种极度的、毫无节制的浪费,在刚刚看过外面那些啃树皮、吃观音土的饿殍之后,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几乎无法抑制的生理不适。
这里随便一道菜,哪怕是倒掉的泔水,都够外面那些流民,那对母子活上一个月!
顾怀看着那条鲈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城墙根下那几具晃荡的小小尸体。
那孩子的胳膊,还没这条鱼粗。
一阵强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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