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胖硕的身体还在筛糠般抖动。
另一个角落里,带着个半大小子的李寡妇,一把将儿子推进屋里,自己则抓起一根粗壮的烧火棍,背靠着门板,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
三五个,七八个...十几个!
都是之前麻木等死,或是惊慌失措的流民、佃户。他们拿着能找到的一切“武器”--扁担、锄头、甚至是从废墟里抽出来的半截椽子。
他们颤抖着,恐惧着,牙齿都在打颤,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以自家那勉强遮风的窝棚为核心,构筑起一道道绝望而坚定的、用血肉之躯组成的防线。
杨震愣住了。
他当了大半辈子兵,他见过为军饷打仗的袍泽,见过刀口舔血的悍匪,更见过一触即溃、连军饷都不要就四散奔逃的溃兵。
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
为“家”而战的眼神。
这一刻,他脑中轰然一声,瞬间明白了顾怀那几天所做的一切。
那碗粥,那份工钱,那句“安家”的承诺...
顾怀给这些“累赘”的,不只是一口救命的吃食,他给的,是一个“家”。
而他自己呢...
杨震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他这个无处可去的逃兵,这个从北边一路游荡道江陵城外的孤魂,这几天里,指挥着那支连队列都走不齐的“巡逻队”,一遍遍地纠正他们的动作,听着那些汉子笨拙地喊他“教官”,看着那些妇孺对他投来敬畏和依赖的目光...
哈,原来他也和这些他看不起的‘累赘’一样,在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屋檐下那可笑的温暖。
他何尝不也是在渴望这种该死的、“家”的感觉?
如果他今天退了,如果他放任这群“累赘”被外面的饥民冲散,那么他杨震,就将再一次变回那个在荒野上东躲西藏、不知明日何在、等着在某个角落烂掉的逃兵。
“都他妈别乱!!”
一声爆喝,裹挟着尸山血海中练出的煞气,竟短暂地压过了妇孺的尖叫。
杨震一脚踹在一个正要逃跑的汉子屁股上,吼声传遍了混乱的院落:
“巡逻队!结阵守门!”
“老何!带工程队的人,拿上你们的家伙,堵住西墙缺口!”
“福伯!带妇孺退到主屋后面!”
“想活命的,就听我号令!!”
......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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