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公子性子沉静、心地良善,孤身一人寄居村西废宅,从不惹事,也从不与人纷争。
“这雨下了整月,山里路滑,你今日就别进山拾柴了。”林伯笑着叮嘱,语气满是长辈的善意,“昨夜后山落了雨,泥土松软,容易打滑,往年就有樵夫失足摔伤的先例。你一个外乡人,没人搭手,稳妥些好。”
“多谢林伯挂念。”萧琰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初来村落时,他满身风霜戾气,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杀伐气,生人勿近。村中众人起初对他心存戒备,不敢亲近。是林伯最先接纳他,送米送菜,指点居所,待他如邻里晚辈。三月朝夕相处,他收敛一身锋芒,待人谦和有礼,渐渐赢得了全村人的信任与善待。
林伯看着他清俊却略显清瘦的眉眼,轻叹一声:“我看你终日静坐,不言不语,怕是心里装着不少心事。少年人,谁都有过往,过去了便放下,岭南山水温柔,最能养人,日子久了,万般愁绪都会淡去。”
萧琰默然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怅然。
放下二字,说来轻易,做来太难。
他的过往,是满地狼烟,是刀光剑影,是挚友陌路,是辜负与亏欠,是数不清的血债与承诺。那些镌刻在骨血里的羁绊与伤痕,岂是一场江南烟雨、半载山居岁月就能彻底抹平的。
林伯见他不语,也不再多言,知晓这位年轻人心思深沉,便笑着转了话题:“今晚村里有炊饭,各家都备了酒菜,算是入春的小聚,你也过来坐坐。别总一个人待在宅子里闷着,多和大家热闹热闹。”
村落民风淳朴,每至换季时节,便会自发聚在一起,炊酒食、话家常,消解农事辛劳,维系邻里温情。
萧琰本是喜静之人,半生独处江湖,早已习惯孤行,不喜喧闹。但看着林伯真诚恳切的眼神,终究不忍推辞,轻轻应道:“好。”
林伯闻言笑意更盛,拎起竹篮,缓步踏雨离去,蓑衣摩擦的轻响,渐渐消融在绵绵雨雾之中。
榕树下重归寂静。
烟雨依旧婆娑,远山含黛,近水含烟,整个岭南村都笼罩在一片朦胧温柔的水汽里。溪水潺潺流淌,绕过村前的青石堤坝,裹挟着落花碎叶缓缓远去;林间鸟鸣清脆,此起彼伏,穿透雨幕,鲜活了整座寂静山村。
萧琰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包裹长剑的粗布。布料粗糙厚重,隔绝了指尖与剑身的触碰,也隔绝了他与过往江湖的所有牵连。
三年前,他持此剑纵横北境,七战七捷,凭一己之力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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