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字。
可陆砚看过去时,耳边却响起很多人的声音。
“我叫什么?”
“我是不是来过?”
“谁把我名字拿走了?”
他立刻移开眼。
耳边声音才散。
一排排石龛,一件件遗物。
断指。
碎骨。
半张脸皮。
一只被缝死的耳朵。
还有一碗干掉的黑血。
它们都很安静地摆在那里。
不像供奉。
像陈列。
更像账本。
只不过薛成的账本用字写,这里的账本用人剩下的东西记。
陆砚停在一只石龛前。
里面摆着一只小鞋。
孩子穿的。
鞋底还沾着泥。
龛下刻着两个字。
**太小。**
陆砚看着那两个字,半天没动。
庙外,活尸司主的声音忽然传进来。
很远,像隔着水。
“看见了?”
陆砚道:“看见一群倒霉蛋。”
活尸司主沉默片刻。
“他们都曾经是神胎。”
陆砚没笑。
他看着那只小鞋,问:“多大?”
“六岁。”
“谁送来的?”
“夜巡司。”
陆砚闭了闭眼。
心跳声更重。
咚。
咚。
咚。
像庙里那些东西都在等他说点什么。
他最后只说:“真能耐。”
活尸司主道:“那时候阴路开得比现在更凶。靖安一夜死过两千人。大家都想找个能把洞堵上的东西。”
“所以就拿孩子堵?”
“是。”
活尸司主承认得很干脆。
干脆得让人更难受。
陆砚继续往前走。
黑棺钉拖在地上,钉住影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走到第七排石龛时,他看见一枚残破的司主牌。
牌子裂成两半,被黑线缝在一起。
龛下的名字被抹了。
只剩两个浅浅的字边。
一个像秦。
一个像照。
陆砚回头看向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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