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下一刻,他的身影被井中黑气吞没。
井沿上的令牌碎片啪地掉在地上。
贺青弯腰捡起。
碎片刚入手,就和她怀里的那块残令发出同样的微热。
两块碎片贴在一起,边缘刚好咬合。
上面浮出半句话。
真心非心,是……
后面没了。
不是断裂。
是被人磨掉了。
赵铁凑过来看,急得直挠头。
“是什么啊?这帮人说话能不能说全?每次半句半句,听得我想掀桌。”
宋梨脸色发白。
“因为说全了会死吧。”
赵铁不说话了。
柳禾看着那半句话,低声道:“这不是新刻的。至少十年前就有。”
陆砚看向井。
井水已经恢复平静。
可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盯了他一眼。
不是贺远山。
更冷。
更深。
更不像人。
远处敲梆声又响。
咚。
咚。
咚。
这次近了很多。
驿站前堂传来木板崩裂的声音。
墙上、梁上、门框上,同时浮出一行行黑字。
“更尽不留客。”
“过驿者速行。”
“滞留者押名。”
赵铁脸色一变。
“还来?”
宋梨把纸匠箱抱紧:“它要赶我们走。”
柳禾看向路线图残片。
“去剜心渡的路在后门。”
话音刚落,后院一侧那扇原本封死的小门自己开了。
门外没有路。
只有一条往下斜去的黑石坡。
坡尽头传来水声。
很远,又像很近。
陆砚收起黑棺钉。
贺青把两块令牌碎片贴身放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井。
没有喊爹。
只是低声说:“我会自己看。”
井里没有回应。
只有敲梆声越来越急。
三更驿的门窗一扇接一扇合上,像一张嘴,正在把不肯走的人往外吐。
陆砚迈向后门。
身后,旧铜铃轻轻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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