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轻声说道，“我每次拦着他，不是烦他，是真不想看他耗青春。”
“他要是有那个本事，能留队转士官，能在部队闯出点名堂，我们巴不得他一辈子留在营里。可他偏偏就卡在那儿，拼了命也突破不了自己的上限。”
周海波叹了口气，语气也沉了下来：“我懂。每次看他咬牙加练，练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堪堪及格，心里也不是滋味。他那股执念，我们都看在眼里，就是想在部队证明自己一次。”
“可执念归执念，日子不能这么混啊。”
赵宇道：“二十多岁的年纪，别人要么建功立业，要么读书打拼，他倒好，来回在入伍退伍里打转。我们劝他，也是真心为他好。”
“刚才他上车前那眼神，我看得明白。”
陈志远笑了笑，带着点无奈道：“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说回去考大学再也不回来，我敢打赌，他心里指不定还揣着别的心思。”
周海波立马来了精神：“连长，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就知道！他那句‘上完了再说’，绝对留后手呢！”
“不然你以为我刚才为啥放狠话，要把他报给保卫股当间谍？”
陈志远挑眉，“就是故意吓唬他。可看他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八成吓唬不住。”
李浩然一脸惊奇：“那……他万一真第四次入伍，还回咱们连队咋办？”
这话一问出口，几人对视一眼，先是沉默两秒，接着齐刷刷笑出声来。
“真要是回来了，我立马申请调去养猪！之前连长不都说了嘛，我伺候老吴六年，养猪经验肯定够用，至少猪不会半年给我整一次惊喜。”
赵宇笑骂道：“你养猪？我看你俩凑一对正好。一个执着来回入伍，一个执着操心一辈子，相爱相杀到退伍。”
陈志远笑着摆了摆手：“真回来了，还能咋整？自家兄弟，还能拒之门外？”
顿了顿，他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轻声感慨：“就是希望这小子，这次能踏踏实实往前走。别再揪着过去不放，别再跟自己较劲了。”
风掠过操场，捎来淡淡的草木香。
那首循环了无数次的《驼铃》终于停了，营区恢复了往日的规整安静。
几个人站在原地，没再说话。
心里都藏着同一个想法：
嘴上吐槽得再狠，心里还是悄悄留了个位置。
若是哪天，那个折腾了七年的老兵，真又背着行李站在营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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