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至少知道SOS是什么意思。他深吸一口气,从床头的旧木匣里取出那把自制手术刀,用刀背把铁皮背面最后几块铜锈慢慢剔掉。刻痕背面也有一行字,笔画更浅更细,像是力气快耗尽时刻的。他不是在读,他在触摸。指腹下笔锋的走势在“郑”字的一捺忽然翘起,和他自己在现代握笔时处理某些撇捺的偏锋习惯一模一样。这不是另一个人的求救信号。这是他自己的手刻的。
他把铁皮翻过来,SOS三个字母还在正面,在油灯下泛着幽暗的铁光。他在现代没有刻过这个东西。他没有被击沉,没有在海上漂过,没有给谁发过求救信号。但他知道这上面的字是他写的,那种偏锋的走势改不了。如果这上面的字是他刻的,那只有一种解释。他不是第一次穿越。他在这条时间线上反复出现,每次都在不同的时间点。上次他可能穿到了更早的年代,或者另一段平行时间里,也曾被困在这里找不到回去的路,于是刻下求救信号希望下一次的自己能看见。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把铁皮翻过来,又摸了摸“郑”字那一捺的偏锋。宝盖头的第三笔,是贴着横折的末端直接向右下撇出,先顿后提,收笔时不回锋。他写宝盖头一向这样,导师批改论文时说过他偏锋太重,这种起笔习惯在简牍上容易刮纸。他放下铁皮和针,走到舆图前面站了很久。
窗外新郑城的暮色正在变深。往东的官道隐在黑暗里,京地在那个方向。往北的官道也隐在黑暗里,制邑在那边。但他此刻想的不是叔段,也不是熊通。他在想石室里那只刻着“寤生亲启”的木箱。龟甲上那句“火德既衰”不是战国末年的后人写的,是他自己留的。他在更早的时间点曾试图传递信息,用自己的笔迹给自己指路。他穿过来不止一次。那之前那几次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每次都会回到这个时代,回到寤生这具身体里。他低头看着自己攥紧的左手,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浮起,那几丝极细的铜绿已经从虎口蔓延到手腕,在灯光下泛着和铁皮残片背面锈迹一模一样的暗绿色。那些铜绿不是在寤生的身体里长出来的。是上一次穿越的痕迹,写在了骨头里。
他把铁皮残片和龟甲一起锁进床头的旧木匣。子服在门外轻轻咳了一声。“君上,晚膳好了。今晚有鱼。”“端进来。”子服推门进来,把晚膳放在案上,看见案上那盏油灯已经烧到了最暗,灯芯结了两粒灯花。他拨掉灯花,灯焰重新跳起来,照出林川的脸色。子服愣了一下说君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川说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子服没有再问,躬身退出去。林川拿起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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