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掩不住的无力。
电梯上升的过程里,狭小的空间格外安静。
路扶光看着跳动的数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谢熠听。
“其实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他一直跟着母亲在国外生活,妈妈是他唯一的亲人,这么多年,母子俩相依为命。
以前家境优渥,父母恩爱,日子顺遂,他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无力感。哪怕后来家道中落,被学校那些洋鬼子排挤非议,他也总能从容应对。
可如今,面对亲人的绝症,他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我在国内外找遍了所有权威专家,耗光了人脉和资源,最后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天衰败。”
路扶光垂眸,嗓音低低的,带着点哽咽,每个字都透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谢熠却听得心头发闷,很是难受。
“别这么说,”他拍了拍路扶光的肩膀,出声安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换做别人,未必能撑到现在。”
路扶光闻言侧头望他一眼,眸底只剩沉沉的疲惫。
哪怕濒临崩溃,他也习惯性稳住自身气场,半点不肯外露狼狈。
“我只是怕,所有尽力,最后都是徒劳。”
“我明白你的心情。”谢熠点头,又拍了下他的肩膀,“但是只要尽力了就没有遗憾,你把该做的全做了,最后交给老天爷就行了。”
“不要想太多。”
路扶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嗯。”
两人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外,隔着厚重的玻璃,能清清楚楚看到里面。
病床上的女人安静躺着,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浑身插满了各类管路,呼吸机规律起伏,整个人毫无生气,完全靠着仪器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
路扶光站在谢熠身侧,目光牢牢黏在病床的方向,声音很轻。
“我每天最害怕的就是深夜的电话。”
“就怕一觉醒来,医生就告诉我人没了。”
他说得平淡,可字里行间的惶恐和无助却压根藏不住。
这些话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在外人眼里,他永远是那个手握资源,从容体面,万事尽在掌握的路总,强大到无坚不摧。
唯独在谢熠面前,他不用硬撑体面,也会忍不住卸下所有伪装,露出脆弱狼狈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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