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最先下车,腿脚发软,被大人牵着手往里头带。
走了大半夜又颠了一上午,好几个小的已经迷迷糊糊要睡着了,被抱在怀里,脑袋搁在大人肩膀上晃。
女人们跟在后面,低着头快步穿过内院,不敢左右看,男人最后下来,有几个探头探脑地朝马厩那边瞟了一眼,被守夜人客客气气地挡了回去。
“那边不能过去,有东西在处理。”
没人多问,出城到现在,这些居民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守夜人说不能靠近的地方,就别靠近。
内院和酒室慢慢热闹起来,有人打了井水,有人从车上搬了干粮下来啃,几个孩子在鹅卵石地面上追着跑了两步,被大人一把薅回来。
守夜人分散在内院几个角落警戒,两个兄弟在饮马槽边给马匹喂水,那辆被塌陷口啃过的车被推到一旁,有人钻到车底下去敲车轴。
显然这人懂一些木匠手艺。
太阳升到了正头顶,晒得内院地面发烫,紧绷了一上午的人难得松下来,连空气里都多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博尔端着一碗井水走过来,在陆渊旁边靠墙坐下,邓恩跟在后头,右臂上的绷带换过一次了,新的绷带扎得紧一些,血渍没有再渗出来。
“过了这片林子就好了。”博尔喝了口水,用袖子抹抹嘴,“栎林城那边太平,到了能好好睡一觉。这两天...”他摇了摇头,没把后面那句说完,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陆渊嘴上应了一声,手里还捏着那个皮面册子,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的边角。
视野角落那行灰白文字安安静静地挂着。
【微弱污染源...】
和先前一模一样,没有变化,就那么不声不响地待着。
他把册子塞回腰包,朝博尔点了下头,“先歇着吧。下午走,天黑之前得离这儿。”
博尔没多说,往墙根一靠,把帽子拉下来遮住脸,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
邓恩坐在一旁,没睡。他的目光时不时朝马厩那边瞟一眼,又收回来。右臂搁在膝盖上,左手无意识地攥着裤腿,手指头上还留着先前搬尸体时蹭的灰。
太阳从头顶慢慢偏西,影子一寸一寸地拉长。
到了下午五点前后,人和马都缓过来了,原本离家压抑的情绪也散了不少。
陆渊从墙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几个方向喊了一嗓子。
“整队,套车,趁天没黑透上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