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灰扑扑的墙面被日头照出一层白色。
正门是一道高拱门,拱顶够高,满载的驿车都能直接赶进去。
可这会儿拱门底下空荡荡的,两扇厚木门大敞着,一扇门板上拖着一道长长的抓痕,指甲刮出来的,从门把手一直拽到门框底下。
博尔把缰绳收紧,车速慢下来。
陆渊没说话,先朝那道拱门里看了一眼。
鹅卵石铺的内院一片狼藉。
马厩的栅栏门歪着,里头空的,备用马一匹都不剩。
饮马槽翻倒在地,槽沿上挂着一片暗下去的褐色痕迹,很明显那玩意是血,但干了大半,还留着往下淌的纹路。
院子中间散着几只木桶和一截断了的拴马桩,地上的鹅卵石缝里有一滩一滩颜色更深的东西。
一点人声都听不到。
风从拱门灌进来,吹得马厩上方草料阁楼的木板嘎吱响了一声,除此之外,整座旅馆静得像被人从里头掏空。
陆渊的目光扫了一圈,同时留意视野角落的灰白文字。
什么也没跳。
显然这片院子里出过事,可动手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博尔,你在外头看着车队,居民不准下车。”他跳下头车,朝后面的兵车招了两下手,“老穆勒,带两个人,跟我进去。”
三个守夜人跟上来,手弩端着,弩箭上了弦。
陆渊穿过拱门,踩上鹅卵石地面,靴底碾过碎石和干掉的血渍,发出细微的嚓嚓声,他绕过翻倒的饮马槽,走到主楼正门前。
门虚掩着,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里头是公共酒室。
长桌、长椅、角落一座大壁炉,和路上所有马车旅馆该有的东西差不多。
可长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一碟切了一半的黑面包,几只酒杯歪着,其中一只翻倒在桌沿,酒液早干成了一圈褐色。
壁炉里的灰烬冷透了,连烟味都散的彻底。
从这里的场景来看,应该是吃着饭的时候出的事,来得很突然,突然到这些人连桌上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处理。
难道没有一个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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