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他好奇地迎上前,“总厨,这是?”
“从老家带过来的封缸母酱,统共就剩这么点家底了。”
沈砚拍开其中一只紫砂坛的木塞,拿过一把长柄竹勺,从里头挑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褐色底酱。
竹勺刚探出坛口,灶台前便飘出一股浓郁的酱香。
梁德安抽了抽鼻子,他做了三十多年粤菜,跑过省城不少老字号酱园,却从来没闻到过这样的酱香:闻着像陈年豆豉,细辨又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沈砚手腕一翻,将竹勺探入翻滚的砂锅中,轻轻搅动两圈。
酱料遇热化开,原本微黄的鸡汤颜色变得略深了些,可那股夹杂着五味八角的酱香却顺着热气升腾,将明骨自带的陈年腥燥压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味道十足的鲜香。
保罗凑近砂锅闻了又闻,瞪大眼睛,“上帝啊!就这么一点黑酱,怪味就没了?现在简直跟奶油一样醇!”
梁德安更是顾不上烫,抄起旁边的试味小碗盛了半勺汤,吹了两口气便抿进嘴里。
汤水入喉,他闭上眼咂摸了片刻,再睁眼时,目光便钉在了那只紫砂坛上,挪都挪不开,“总厨,您这母酱真是绝了!没抢顶汤的清鲜,明骨的涩味也尝不出来了,咽下去还有回甘。”
“有这坛宝贝打底,慢火煨到后天晚上,这汤准能鲜掉舌头!”
沈砚把木塞重新按紧,将两只小坛收进自己专属的调味柜里,“火候就交给你盯着了,汤面只能保持微沸,别让水汽把香味冲散了。”
交代完后厨的事,沈砚洗净手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屋里,陈景垣刚挂断电话,九叔站在办公桌前,身后跟着八个穿着旧长衫、脚踩黑布鞋的精壮汉子。
沈砚进屋,朝九叔点了点头。
陈景垣指了指左边那四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这四个是九叔手底下最得力的兄弟,从小在水路讨生活,说一口地道的潮州话,水上功夫也是一流;右边这四个是咱们家里来的,懂机械,看得懂图纸,货箱有磕碰,或者被人调包,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九叔上前一步,拍着胸脯说,“你们放心啦,我都交代好了,到了西环三号货栈,他们只管看库房,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往外漏。”
话音刚落,管家亨利夹着公文包敲门进来,“陈经理,林振海留下的船契和地契我都核对过了,随时可以去海事处。”
陈景垣拿起桌上那份港督府的免检公文递给亨利,“你现在带这八个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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