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盒放到沙发上，走到书桌前，掏出手帕擦了擦镜片。
沈砚拉过一把藤椅坐下，“陈哥，今天在街面上兜了一大圈，有个突发的事得跟你通个气。”
陈景垣重新戴上眼镜，在沙发上落座，“是文咸西街那边出了岔子？我看你们空着手回来，九叔也没跟着上山。”
沈砚靠在椅子上，把上午去裕隆号采买，拆穿三样假海味、借势逼林耀祖三天内奉上真货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陈景垣静静听完，手指摩挲着虎口处的老茧，“你在雅间里拿潮州帮叔父压那个林耀祖的时候，九叔是什么反应？”
沈砚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细节，“九叔全程堵在门口，临走前还踢了那胖子一脚，放话要是三天后见不到真货，他亲自去收了裕隆号的铺子。”
“我看九叔那架势，好像没觉得这事儿惹了什么麻烦。”
陈景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笃定，“九叔在港岛黑白两道混了三十年，哪家字头硬、哪个堂口虚，他门儿清，既然他当时没拦着你，那就说明这个林耀祖翻不起什么风浪，九叔自己就吃得住。”
沈砚给自己和陈景垣倒了杯热水，“我也盘算过，白得十只三头吉品鲍、一斤血燕和五斤宗谷元贝，能省咱们不少工夫，不拿白不拿。”
陈景垣接过水杯，眼睛亮了亮，“不止是白得一批好食材那么简单。”
“你今天在南北行踩了本地行尊的脸面，下午又去酒楼和百货公司挥金如土，这一通折腾下来，不出明天早上，半山俱乐部刘总厨贪财好面子、脾气霸道不好惹的名头就会传遍整个上环。”
陈景垣站起身，“港英政治部和军情六处最吃这一套。你越嚣张、越讲排场，他们越会认定你只是个喜欢金钱的厨艺天才。咱们这层法资身份，算是坐实了。”
沈砚笑了笑，这倒是正合他的心意，花皮埃尔的钱，给自己壮声势，还顺便把暗处的探子给蒙了过去。
“不过这次林耀祖大出血，保不齐会在送货的时候耍什么小聪明。”
陈景垣走到书房门口，回头叮嘱了一句，“三天后他送货上山，你把九叔叫过来盯着点。”
“放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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