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骑楼底下,伙计正拿铁铲翻动着成堆的鱼肚和海参,就跟铲煤球似的。
周守民咽了口唾沫,伸手往后腰一抹,恍然想起今天没系围裙。
“乖乖,我在成都府见过的干货铺子,跟这儿一比就是个杂货摊!那竹匾里装的是元贝吧?直接拿麻袋装?”
李崇山瞪大了双眼,脖子往一家挂满了鱼翅的铺子里伸。
“老周你看那边,整扇的金山勾翅,就那么挂在门梁上吹风?还有那排木桶,里头泡的全是个儿大的海参,半个南洋的海货怕不是都堆在这条街上了!”
内地这几年物资紧俏,哪怕国营饭店里的干货,那都是按两按钱卡着用的,哪像眼前这条街,一麻袋一麻袋的元贝鱼肚敞着口往外堆。
九叔从兜里摸出包揉皱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李师傅,周师傅,你们别看这里货品堆得满满当当,这条文咸西街,水深过维多利亚港啊。”
他驼着背,领着众人往街里走,眼睛在两侧的柜台上来回扫视。
“南洋嘅燕窝、日本嘅吉品鲍、吕宋嘅海参,你想要咩靓货,香港都有!”
“但系呢帮南北行嘅坐地户,心肝黑过墨汁,见人落菜碟,最钟意揾外江佬嘅笨。”
九叔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左边一家铺子门口晒着的海参。
“你看那些辽参,个头大、刺又挺,靓唔靓?全系用火碱水同明矾泡大嘅,买回去下锅一煮,直接化掉,连一点残渣都剩不下!”
“仲有啲死鲍鱼,发臭咗捞上来,用双氧水洗白,再搽层猪油同糖胶晒干,充当日本头期活晒鲍卖给你,就算系做了几十年海味嘅老行尊,稍不留神都要打眼交学费。”
跟在沈砚身侧的梁德安听完,鼻子里发出声轻哼,“九叔,火碱发参有股涩味,死鲍晒干肉心发黑、摸上手发死,那都是些下三滥的手段,瞒得过外行人,怎么瞒得过我?”
“干货靓唔靓,我上手掂一掂,再闻下味就知,想喺我眼皮底下做手脚?没门!”
沈砚揽着秦雪避开地上的一滩污水,侧头看了眼昂着下巴的梁德安,又扫了眼街边几个正拿眼角打量他们的店铺掌柜,没说话。
一行人走到街面中段,停在一间三开间、门头挂着“裕隆号”招牌的铺面前。
这间铺子比左右两侧的店面高出半截,门口摆着两排玻璃陈列柜,单看门脸就是整条街最气派的一家。
九叔停下脚步,扫了眼门头,凑到沈砚耳边,“刘生,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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