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尿布,田桂芳坐在床边缝补撕开的暗兜,见沈砚推门进来,两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沈砚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小雪,田姨。我和陈哥带师傅们出去一趟,尝尝他们当地的菜。”
“楼下有我们自己人守着,吃的用的他们会送上来,要是有洋人靠近,就叫外头的华人伙计。”
秦雪仰起脸看着他,伸手帮他把领带往上提了提。
“我和田姨这边,你不用挂心。在外面防着点那些洋鬼子,别由着性子硬来。”
田桂芳也站起身,满面严肃地叮嘱,“小沈,出门多长个心眼,我看这楼里的人,笑起来跟戴着假脸壳子似的,瘆人得很。”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沈砚关上房门,下了楼梯与大厅里的众人汇合。
亨利指派的护卫叫吕克,是个二十出头的法国小伙子,个头高大,腰间别着俱乐部配发的合法防卫短枪。
他替众人拉开福特旅行车的车门,李崇山和老吴几人换了件灰布夹克,猫着腰挨个钻进车内。
沈砚和陈景垣坐在另一辆车上,吕克透过后视镜打量了沈砚两眼,脚下油门一踩,车队朝着山脚下的码头飞驰而去。
车子再次上了过海渡轮,顺着维多利亚港的海浪一路向北。
等车轮重新踏上柏油路,原本宽阔整洁的林荫道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唐楼与杂乱无章的招牌。
按照陈景垣提前递给吕克的路线,车队七拐八绕,最终在油麻地避风塘外的路牙边刹停。
“刘先生,前头路太窄,大车开不进去了。”吕克换上半生不熟的英语,回头比划着。
沈砚直接推门下车,“那就在这儿停。”
陈景垣和六位大师傅纷纷钻出车厢,吕克快步绕过来,紧紧跟在沈砚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李崇山几个看见前面的景象,脚下猛地一顿。
岸边浊浪翻滚,漂浮着烂菜叶与木板,数不清的舢板用麻绳相互系在一起,随着波浪上下晃动。
舢板上搭着低矮的油毡雨棚,竹篙上挂满了衣裳,一群光着屁股的小孩在摇晃的甲板上追逐打闹。
山上那些体面奢华在这里被海风吹得干干净净,周围全是刺鼻的鱼腥味与叫骂声。
李崇山深深吐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可算闻到点人味儿了,在山上待得人心里直发飘。”
老吴低声接了句:“那是,这儿才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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