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猪板油、核桃仁、松子仁、咸鸭蛋黄。”
石头每听一样，头皮就多麻一分，等沈砚停下笔时，信纸上已经列了十来样精贵食材。
沈砚刺啦一声撕下信纸，反手拍在石头胸口。
“拿着。”沈砚看着他，“明天一早，你以福源祥精品后厨经理的身份，走正规流程去商业局物资科报批。”
石头双手捧着那张纸，低头扫了一眼，声音直发飘，“师爷……现在可是荒年，前街副食店连饼干渣都论钱卖，咱们张嘴就要这么多金贵物，他们能批吗？”
沈砚瞥了他一眼，做特需保供，要是连开口要东西的胆子都没有，以后真遇见了什么大阵仗，腿不得吓软？
“那是你需要操心的事吗？”
石头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茬。
“你现在不是什么小铺子的伙计，你是福源祥的经理。”沈砚伸出食指，点了点石头的肩膀，“接下来你这儿要接待的，是四九城的高级干部，是外宾，是劳模，你拿这单子去，是替公家撑脸面！”
石头把那张纸往怀里拢了拢，后背挺直了些。
“别拿自己当小作坊出来的，腰板给我挺直了要，要不来你这经理就别干了。”
沈砚扔下这句话，转身出了后厨。
第二天一早。
石头穿了件旧棉袄，揣着手站在铺子门口，手在兜里一遍遍的摸那张料单，满脑子都在寻思怎么跟物资科的办事员赔笑脸。
这边正发愁，门帘掀开，赵德柱穿着件军大衣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瞧出石头心里发虚，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半辈子，最清楚小年轻第一次去机关办事的心情。
“石头，单子带好了吗？”赵德柱走下台阶，拍了拍手里的皮手套。
石头赶紧点头，“带好了，赵掌柜。”
“走，今儿我跟你跑一趟。”赵德柱跨上门口的自行车，拍了拍后座，“我带你去认认人。”
石头喜出望外，有赵掌柜跟着，他这心里总算有了点底。
两人顶着寒风，一路骑到商业局大院。
物资科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头，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里头乱哄哄的。
赵德柱领着石头往里挤，办公室靠墙摆着两排长椅，这会儿已经坐满了人。
有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也有几家中学的伙食管理员，个个手里攥着条子，眼巴巴的盯着办公桌后面那个穿着中山装的办事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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