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拉镇像一颗被遗忘在群山褶皱里的绿松石,白天沐浴在炽热阳光下,夜晚则被潮湿的雾气包裹。这里离国境线只有十几公里,语言混杂,面孔各异,人民币和邻国货币同样流通。旅游业是明面上的招牌,但在这招牌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只有本地人才心知肚明。
陈野在小镇唯一一家像样的客栈住了下来。客栈是木质结构,踩上去吱呀作响,但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墨绿色的山峦和蜿蜒的盘山公路。空气里有泥土、植物和淡淡炊烟的味道,与北京干燥的、带着尾气味的空气截然不同。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镇上漫无目的地走。去早市看穿着艳丽民族服饰的妇人售卖山货和热带水果;在街边小店吃一碗酸辣滚烫的米线;沿着镇外的小河散步,看水牛在河里慢吞吞地泡澡;或者干脆坐在客栈二楼的露台上,对着远山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手机很少响起,除了家人的例行问候。他偶尔会刷一下朋友圈,看到昔日的队友在别的赛场拼搏,看到体育圈的朋友们讨论着新的赛事和机会,看到林小婉……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近一条是一片空白。他迅速滑过,像被烫到一样。
他试图用这种近乎停滞的节奏来麻痹自己。身体的疲惫(长途跋涉和最初几天的徒步)渐渐消退,但心里的那个洞,似乎并没有被这里的山水填满,反而在寂静中显得更加空旷。
第三天下午,他逛到了镇子西头,这里游客更少,房屋也更老旧。在一个岔路口,他看到一个摆在地摊上的银饰摊子。摊主是个彝族老人,脸上皱纹深如刀刻,戴着黑色的包头,正就着昏暗的天光,用细小的工具敲打着一片银饰。
摊上的东西不多,几对手镯,一些项链吊坠,还有几枚戒指。样式古朴,带着明显的民族图腾痕迹,与镇上那些卖给游客的、亮闪闪的机制银饰完全不同。
陈野蹲了下来,目光被其中一枚戒指吸引。戒指很宽,戒面不是平的,而是浮雕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一只抽象化的、正在奔跑的动物,线条扭曲而充满力量,动物的周围环绕着类似荆棘或火焰的纹路。
“看看?”老人抬起头,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显得格外亮,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自己打的,老样子。”
陈野拿起那枚戒指,入手沉甸甸的,是实心银。雕刻的线条在指尖摩挲,有种粗粝而真实的感觉。奔跑的动物……莫名地,让他想到了马拉松赛道上的自己。
“这是什么?”他指着图案问。
老人眯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