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个长柄大铁勺,搅动着锅里翻滚的卤汤。酱红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猪头肉和各种下水在里面上下翻腾,那香味直往人天灵盖上冲。
关静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肉包子往随身的帆布挎包里一塞,迈步跨进了门槛。
“同志,实在对不住啊。”
许南听见动静,头也没抬,手里的活儿没停,“咱们店上午十点才正式开门营业,这会儿肉还在锅里炖着,火候还没到呢。您要是买肉,晚点再来。”
关静赶紧摆摆手,往前凑了两步。
“许老板,我不是来买肉的。”
关静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皮小本本,翻开递到许南面前,“你好,我是省城晚报的实习记者,我叫关静。我今天来,是想给你做个专访!”
许南搅动汤底的手顿住了。
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
记者?
八十年代初,老百姓对“记者”这个词还是挺敬畏的。
这可是能在报纸上写文章的文化人,平时采访的都是些劳模、干部,怎么跑来采访她一个卖卤味的个体户了?
还没等许南开口,后院的门帘被掀开了。
魏野手里拎着一把劈柴用的斧头,大步走了出来。
他刚才在后院正劈着大棒骨准备熬高汤,听见前面有人自称记者,眉头立马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年头,个体经济虽然放开了,但还是有不少人眼红,背地里举报“投机倒把”的事也不是没有。
突然冒出个记者,魏野第一反应就是来找茬的。
他往许南身前一挡。
“我们就是本本分分做点小买卖,营业执照都在工商局挂着号。没什么好采访的。”魏野声音低沉。
关静被魏野这阵势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陆明月的大哥啊,长得也太凶了吧!
许南从魏野身后探出头,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把斧头放下。
“关记者,我男人脾气直,你别见怪。”
许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客气却透着疏离,“但我们这儿真没什么好采访的。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带着家里人做点小买卖,糊口过日子罢了。”
关静一看许南要拒绝,顿时急了。
她这好不容易碰上个绝佳的新闻素材,哪能就这么放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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