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没有声音。
七十多个人站在原地,有人张着嘴,有人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也没捡。
零次品。
这三个字她们在车间里听过无数遍——周桂兰骂人的时候说,张燕催工的时候说,白板上每天的统计表上也写。
但那是目标,是挂在墙上的三个字,是够一够才能摸到的东西。
现在陈峰告诉她们,这不是目标了。
是结果。
是上海那边的人,拿着尺子、拿着表格,一件一件量出来的结果。
孟翠翠最先反应过来。她"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楚。
然后她用手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想起第五天那个下午,那件因为两厘米误差被周桂兰打回来返工的大衣。
当时她委屈得差点哭出来,觉得周师傅太狠了,两毫米而已,穿在身上谁看得出来?
现在她知道了。
上海看得出来,那把尺子看得出来。
冯玉梅站在沈娜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攥在一起,指关节捏得咯吱响。
她是第三天才通过考核加入领座工序的,之前返工次数全车间最多,被周桂兰当面说过"手上没准头"。
四百件,百分之百。
她做的那些领座,也在里面,也量了,也过了。
沈娜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两块创可贴。
贴了三天了,边缘已经卷起来,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从深圳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逃出来的时候,手上也贴着创可贴。
老厂里的机器扎的,三个月了还没好透,结了痂又裂,裂了又结,反反复复。
现在手上又多了新的茧,新的伤,新的创可贴。
但这回不一样,这些伤是徽章,是证明,是记录。
这双手做出来的东西,上海的人验过了,一件一件量过了,说:合格。
李小娟站在周桂兰旁边,腰板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她偏头看了周桂兰一眼。
周桂兰站在那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李小娟注意到,周师傅抱着的那双手,指尖在轻轻发抖。
那双手,拿了三十年剪刀,握了三十年熨斗,骂过人,也教过人。
此刻它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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