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的抖。
握着拆线器的右手微微颤动,像老式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
他的目光从孟翠翠身上移开,扫过整个车间。
第三排,一个姓刘的女工在揉手腕,揉了好几下,甩了甩手指头,才重新握住布料。
第五排,冯玉梅的肩膀明显比前几天塌了,坐姿从挺直变成了微驼,上半身不自觉地往缝纫机上倾,靠得越来越近——那是颈椎和肩胛骨同时在喊疼的信号。
第七排尾巴上,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踩踏板的节奏慢了下来。不是故意偷懒,是脚踝酸了,踩不动了。每踩一下都要蓄一下力,像上坡的自行车。
整条流水线的声音还在响,但仔细听,节奏已经不像前两天那么紧密了。
缝纫机的嗡嗡声里多了一些间隙——半秒、一秒的停顿,像心跳偶尔漏掉一拍。
陈峰下了楼,找张燕。
张燕正蹲在裁剪台旁边核对上午的产量,她膝盖上搁着一个文件夹,左手翻纸,右手握着一支咬掉了帽子的圆珠笔。
“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全员停机休息。”
笔尖顿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张燕抬头看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赶工期间?你认真的?
“人不是机器。”陈峰说。
“我知道人不是机器,但——”
“你去看看孟翠翠的手。”
张燕的嘴闭上了,她刚才也看到了周桂兰打回那件衣服。
她以为翠翠是紧张,现在想想,不是紧张。是累的。
“连轴转五天了,”陈峰靠在裁剪台边上,声音不大,“再撑下去,明天次品率会翻倍,返工浪费的时间,比歇两个小时多得多。”
张燕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前五天日均五十七件,今天歇两个小时,产出大概四十五到五十件。
剩两天,每天三十多件就够四百,三十多件,以现在的人手和熟练度,上午就能清掉。
数字上没问题。
她点了头。但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周姨那边你说?还是我说?”
“不用说,周姨比谁都清楚工人的状态。”
下午两点。
张燕站到车间中央,手里没拿喇叭——车间不大,扯着嗓子就够了。
“停机,全员休息两个小时。”
缝纫机的声音一台接一台地停下来,像多米诺骨牌倒着推。
最后停的是周桂兰那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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