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信息,留联系方式。”
“告诉她们,厂里下个月会开一期带薪培训班,名额有限,优先录取本县户籍且家中有留守儿童的。”
张燕愣了一下。
带薪培训。这四个字在青泽县的用工历史上从来没出现过。
别说带薪培训,以前那些厂子恨不得让你倒贴学费。
她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又贴钱”三个字咽了回去。
跟陈峰干了这些天,她已经摸出规律了——这个人每一步看着像在撒钱,但最后总能把钱赚回来。
不是赚加工费的那种赚。
是赚一整盘棋的那种赚。
她吃不透,但她信。
“行,我去安排。”
张燕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到队伍最前面,拿起喇叭。
“各位!听我说!”
嘈杂声压下去大半。
“有缝纫经验的,站左边,拿好身份证,等叫号进厂考核。没有经验但想学的,站右边,先登记。”
“两队分开排,别挤。今天全部能处理完,不用急。”
人群开始分流。左边的队伍明显短一些,大概三十五六个人。
右边的人更多,但也更安静——她们大多数人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怕太大声会把这个机会吓跑。
考核从八点开始。
周桂兰坐在车间最靠门的那台平缝机旁边,面前摆了一把剪刀、一块练习用的棉布和一把钢尺。
第一个进来的女人叫孟翠翠。三十四岁,在校门口算过账的那三个沉默女人之一。
她坐上缝纫机的时候手在抖。
周桂兰没说话,只是把一块布推到她面前,食指在布面上划了一条假想的直线。
孟翠翠深吸一口气,踩下踏板。
针脚走了二十厘米。
周桂兰凑过去看了三秒,起身走到张燕旁边,只说了两个字:“能用。”
孟翠翠的眼眶红了。
一上午,三十五个人考完,周桂兰筛掉了十一个。
被筛掉的人里有三个哭了,周桂兰没理。
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拉着周桂兰的袖子问能不能再试一次,周桂兰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腹光滑,没有茧,指甲涂着劣质的粉色甲油。
“你多久没碰过缝纫机了?”周桂兰问。
“六七年了……”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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