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挑莲藕的大姐也放下了莲藕。
隔壁摊位切豆腐的老周头把菜刀搁到案板上——他刀工精准了三十年,此刻刀刃悬在豆腐上方一公分的位置停住了,差点把豆腐切成不规则形状。
三个人六只眼睛同时盯着钱美华。
菜市场独有的、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在这个角落短暂消失了。
“美华姐,”杨嫂子咽了口唾沫,“你再说一遍?八千……?”
“八千八百二十。”钱美华感觉到了周围的氛围变化,但她没夸张,也没退缩,就是平平地叙述事实。
“我亲手帮小慧算的。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对的单价表,一笔一笔乘出来的。”
“踩缝纫机???”杨嫂子的表情像被人在脑门上敲了一锤子,“就是那种'哒哒哒哒'的缝纫机?不是什么高科技?不是什么电脑编程?就是踩缝纫机???”
“就是踩缝纫机。做大衣。羊毛的那种,出口上海。”
杨嫂子扭头看老周头。老周头扭头看卖莲藕的大姐。
三个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扯淡吧!”杨嫂子终于迸出这三个字,但语气里的底气明显不足——她认识钱美华二十年,知道这个女人从来不吹牛。
“我跟你说,”钱美华压低了声音——不是故意制造悬念,是这种话在菜市场里说太大声会引起骚动。
“八千八还不是最高的。那个厂里手艺最好的周师傅,你知道不?以前国营厂的技术状元——”
“周桂兰?”老周头突然插话。
“对,周桂兰。”
“她多少?”
“十八天,两万七。”
整个角落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嚓——”是老周头手里的菜刀终于落下去了,但切歪了,把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切成了一个三角形和一个不规则梯形。他完全没意识到。
“两万七?!?!”杨嫂子的声音这次是真的炸了,炸到隔了三个摊位的卖鸡蛋的老太太都朝这边张望,“踩缝纫机?!两万七?!”
“不光是缝纫机,”钱美华补充了一句,“还有手工工序。归拔、领座塑型、手工定型,都是精细活儿,所以单价高。”
“我不管什么归拔不归拔——”老周头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刀背震得嗡嗡响,他把脑袋凑过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儿子,在县医院,骨科,当大夫。读了五年大学,三年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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