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他早就预料到了。
都说县城没发展,招企业难,就这种情况,哪个企业愿意到县里来,好的企业被薅羊毛,黑心的企业骗政府补贴、压榨劳动力。
说到底还是乡镇人均受教育水平低,认知低,有点蝇头小利就往前窜。
在生存面前,你跟他们讲体面、讲契约精神,那就是扯淡。
因为他们生存的环境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生长的土壤。
所以只有立规矩,门槛建高点,制度卡严点。
青泽县的产业想活过来,得先拿规矩当刀子,把这些占便宜的、搅浑水的腐肉剜干净了,才能长出新肉。
......
车间深处,周桂兰正弯着腰,手把手带李小娟推蒸汽。
蒸汽烫台上那块灰色碎布已经被换成了一小片裁剪余料,颜色比碎布深,手感也更紧实。
不是羊绒,但已经不是涤纶了。
李小娟的熨斗推过去,布面微微收出一道弧度。不深,但匀净。
周桂兰盯着看了五秒,没说话。
她伸手从李小娟手里拿过熨斗,在旁边的另一块布上推了同样的一道。
两道弧度并排摆在烫台上。
周桂兰的那道深了将近一倍,但弧线的走势一模一样。
李小娟看着两块布,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
周桂兰把熨斗还给她。
“再推二十遍。”
陈峰靠在工位边上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办公桌。
他拿起手机,翻到昨天周桂兰说的那件事。
穿红衣服的女人。六十来岁,烫头,拍了好几张照片。
他划开通讯录,给刘浩发了条消息。
“帮我打听个事,昨天下午在厂房外面转悠的一个女人,六十多岁,烫头,红衣服,看看是谁。”
刘浩秒回:“范围太大了,青泽县烫头穿红衣服的大姐少说有三百个。”
陈峰又打了一行字。
“她在咱厂门口站了一个小时,还拍了照片,不是路过的。”
刘浩那边沉默了二十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
“峰子,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李建国的人?”
陈峰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两秒。
李建国。
那个卷了工人血汗钱跑路的前老板。
他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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