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兰左手按住布面,右手持熨斗,从布片的中心向外推了一道弧线。
蒸汽过处,原本平坦的涤纶布面肉眼可见地向内收缩了一道弧度。
“看清楚了没有?”
底下的人伸着脖子往前看,有人直接站起来了。
周桂兰松开手。
那块碎布躺在烫台上,中间出现了一道圆润的凹面,像碗底的弧度。
一分钟前它还是块平布。
“这是归。”她翻过布片,在背面重复了一次,方向相反,弧度相反。布面微微隆起,形成一道柔和的凸面。“这是拔。”
“归是收,拔是放。一件大衣穿在人身上,胸要挺、腰要收、肩要圆、背要平——全靠这两个字。”
“你缝得再直、锁得再密,归拔不到位,穿上身就像披了一块布。”
她放下熨斗。
“现在每人领一块布,到自己工位上的烫台试。”
“蒸汽温度调一百四十度,推的时候手劲均匀,别停,停了就是一个死褶。”
张燕开始分发碎布。
五十个人,五十块灰布,五十个烫台同时开蒸汽。
车间里雾气弥漫,温度瞬间拉高了五六度。
陈峰站在卷帘门边上看着这一切。
嘶嘶的蒸汽声里,有人小心翼翼地推了第一下,布面纹丝不动。
有人手劲太大,涤纶直接起了皱。还有人推到一半停了手,布面上留下一道硬折,跟刀砍的似的。
周桂兰在工位间走动,一个一个看。
她不怎么说话,偶尔伸手按住某个女工的手腕,带着她重新推一遍。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她停住了。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工正低头推布,她的手稳,速度匀,推完一道弧线后松手,布面的弧度虽然浅,但没有死褶,没有停顿痕迹。
周桂兰站在她身后看了十秒。
“你叫什么?”
女工抬头,有点紧张:“李……李小娟。”
“以前做过归拔?”
“没有,但我在家经常熨衣服……我父亲去世后衣服都是我洗我烫……”
周桂兰没接话。她拿过李小娟手里的熨斗,在同一块布上快速推了一道。
弧度更深、更均匀,但手法和李小娟的如出一辙。
“手感不错。”
李小娟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练,但她握熨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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