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城。
礼宾司衙门。
院中栽了两排槐树。
早春枝叶还不算茂,风一吹,树影在青砖地上轻轻晃。
正堂内。
蔡邕坐在客位。
他今日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头发梳得整齐,胡须也修过。
只是整个人看着比上次在邺城时清瘦了不少。
他面前放着一盏热茶。
茶没喝几口。
旁边堆着七八个木箱。
箱子上绑着麻绳,边角磨得发亮。
有的箱子已经打开,里面满是竹简、帛书、纸卷,还有一些被粗布包裹的碑拓。
蔡邕的手掌轻轻按在其中一卷旧简上。
动作很轻。
像是按着自己的命。
司马朗坐在对面。
他身长八尺,容貌魁岸,年纪虽轻,坐姿却比很多老儒还稳。
他看了一眼那些箱子,目光里压着激动。
“蔡公此番带来这些书卷,实是救了我太平学政一场大急。”
蔡邕摆了摆手。
“伯达言重了。”
司马朗正色道:“晚辈并非客套。”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一点很克制的骄傲。
“如今冀州、幽州各地,太平道已开学府一百三十七所。”
“县学、乡学、蒙学,各有规制。”
“入册适龄学童,已有一万八千余人。”
“其中能读《千字文》者,六千余。”
“能做百以内算学者,三千余。”
“另有工坊学徒夜学、军中识字班、蒙学,尚未全数统计。”
他说到这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声音尽量平稳。
“只是学府建得快,学生收得快,书也印得快,先生却远远不够。”
“许多乡学,一个先生要教七八十个孩子。”
“有些刚识字的学子,也被调去教更小的孩童。”
“此法可解一时之急,终非长久之计。”
司马朗放下茶盏,朝蔡邕拱手。
“蔡公此番带来两百余位士人,皆愿教书育人。对太平道而言,胜过万金。”
蔡邕叹了一声。
“老夫不过尽些绵薄之力。”
他看着司马朗,眼中有欣慰。
“倒是伯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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