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石像。
甘宁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感觉到了——
船在动。
搁浅的铁甲船,在动。
船底那种死死卡在河床上的沉闷感,正在消失。
水位在涨。
暴雨砸在汾水里,砸在两岸的山坡上,砸在每一寸土地上。
无数条水流从山上冲下来,汇入河道。
汾水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五尺九。
六尺。
六尺三。
六尺七。
七尺。
七尺五。
八尺——!
“吞天”号的船底离开了河床。
那种搁浅的沉闷感彻底消失了。
船体轻微地晃了一下,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巨兽终于挣脱了束缚。
桨轮开始转动。
先是缓慢地。
然后越来越快。
甘宁的手猛地攥紧了舵柄。
他感觉到了速度。
铁甲船在加速。
水位还在涨。
河面在变宽。
原本窄得像肠子一样的河道,在暴雨的灌注下,变成了一条宽阔的、汹涌的、奔腾的大河。
“报水深!”
甘宁吼。
嗓子都劈了。
前方艨艟上的水手在暴雨中拼命把测深杆往水里捅。
“一丈二!”
甘宁嘴角咧开了。
一丈二。
“吞天”号吃水七尺。
还富余五尺。
够了。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两艘铁甲船紧跟其后,船头犁开暴涨的河水,白色的浪花在铁壳两侧翻滚。
再后面,上百艘战船展开阵列,桨轮飞转,乘着暴涨的水势顺流而上。
整支船队像一把钢铁铸成的箭簇,在暴雨中劈开汾水,直指太原。
“全速前进——!”
甘宁扯着嗓子吼。
他腰间的铜铃在暴雨和河风中疯狂摇晃。
他的五彩羽毛湿透了,耷拉在耳边,狼狈得像只落水的野鸡。
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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