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的,头发用布巾包起来,簪子全摘了。
她穿着那身衣服站在铜镜前面,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穿的是太监的衣服。
黑色的短褂,有点大,袖子盖过了手指头。
母后蹲下来帮我把袖子卷上去,手指头在发抖。
“刘协。”她叫了我的名字,不是“陛下”。
她很少叫我名字。
“出去以后不要说话,不要抬头看人,拉紧母后的手。知道了吗?”
我点头。
母后拉着我走出偏殿,混进了一群出宫的人中间。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我心跳得很快。
守门的禁军看了我们一眼,没拦。
我紧紧攥着母后的手,不敢抬头。
出了宫门。
外面在下雨。
我以前只在宫里看雨,雨落在琉璃瓦上,落在回廊里,落在御花园的池塘里。
宫外的雨不一样。雨砸在泥地上,溅起脏水,打在脸上,凉的。
没有伞。
母后拽着我跑了一段路,跑进一条巷子,站在别人家的屋檐底下喘气。
她的头发被雨淋湿了,贴在脸上。
我从来没见母后这个样子。
穿着灰衣服,淋着雨,蹲在人家的屋檐下。
她看上去不像太后了。
像个——普通人。
巷子拐角有人在等。
领我们进了一个小院子,又换了一身衣服。
百姓的衣服真好。
虽然布料有点硬,摸着粗糙,但好轻。
不像我在宫里穿的,一套一套又一套,玉带金钩压着肩。
轻得我觉得自己能跑起来。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些我认识,是那些老大臣。
他们看到我跟母后,腿一弯就要跪。
母后摆手,压低声音说在外面不准行礼。
我觉得很有道理。
行礼太麻烦了。
我学那套规矩可费了不少功夫,什么时候作揖,什么时候稽首,什么时候跪拜,我记了好久才记住。
哥哥以前说百姓不用行礼,我要是个百姓该多好。
母后拉着我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很小。
没有銮铃,没有那种绣了龙的帘子。
车里没有软垫,只有一层薄薄的草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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