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嘴唇动了。
声音很轻。
但李二郎离她很近,听得清清楚楚。
“大贤良师……”
然后她号啕大哭。
不是之前那种闷在喉咙里的呜咽。
是放声大哭。
扯着嗓子哭。
像是把从房梁底下被挖出来那天起,所有憋着的、忍着的、死活不肯出声的东西,全在这一刻倒了出来。
她哭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泥里。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面旗。
一直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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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绳子从船上甩下来。
不是抛锚。这段河水太急,大船没法靠岸。
绳子的一头系在船舷的铁桩上,另一头落在浅水滩。
有人从船上跳进水里,趟着齐腰深的浑水,把绳子拖到岸边。
李二郎愣了好一会儿。
他不确定该不该抓那根绳子。
他是汉军。
虽然已经是逃兵了,但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湿透的棉衣——里面那四个字是他娘绣的——外面的兵服脱了,可裤子还是军裤。
他要是被太平道的人认出来——
小姑娘从泥里爬起来,踉踉跄跄朝绳子跑过去。
她跑了几步,回头看他。
然后跑回来。
拽他的衣角。
使劲拽。
李二郎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指甲缝里全是泥,指头细得像柴棍。
但拽得很用力。
他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拖着,一步一步走向河边。
绳子在水里晃来晃去。
他蹚进水里。水凉得他腿抽筋。
他把小姑娘抱起来,一只手抓绳子,一只手托着她。
绳子被拽紧了。
有人把他们从水里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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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是铁的。
踩上去硬邦邦的,冰凉。
跟踩在石板上差不多,但比石板更硬。
他的脚底隔着湿透的鞋,感觉到了那股凉意。
船很大。站在甲板上,他才意识到这条船有多大——比他老家那条街的宽度还长。
甲板上有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短打,扎着绑腿,腰间挂着刀。
不像普通水手。
像兵。
一个穿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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