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没说话。
年轻人看着她,看着她那身破旧的衣服,那双走烂了的靴子,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你……你是那年往西走的人?”
玛吉点点头。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
“我爷爷提起过。说有一年,来了几个人,一个姑娘,一个中国人,一个传教士,一个小伙子,还有一头驴。他说那几个人,是他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
玛吉的嘴角动了动。
“他还说什么?”
年轻人想了想。
“他说,那个姑娘眼睛里有东西。一直往前看。那种人,要么死在路上,要么走出个名堂。”
玛吉没说话。
年轻人看着她。
“大娘,你……你是那个姑娘?”
玛吉点点头。
年轻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把玛吉请进屋里,给她倒茶,拿点心,忙前忙后。
玛吉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年轻人。他和他爷爷长得像,眼睛一样的亮。
“你叫什么?”
“杨。单名一个光字。杨光。”
玛吉点点头。
“你爷爷葬在哪儿?”
杨光指了指城外。
“山坡上。他自己挑的地方,说要能看见西边。”
玛吉站起来。
“带我去看看。”
那个山坡在城西,不高,但能望得很远。远处是盐湖,白茫茫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更远处是山,灰蓝色的,和天连在一起。
杨长老的坟很简单,一块石碑,刻着名字和年月。碑前放着几块石头,是摩门教徒的习惯。
玛吉站在碑前,看着那几个字。
她想起三十三年前,那个老人站在城门口,对他们说:“上帝爱往西走的人。”
她往西走了。走了三十三年。走到走不动了,又走回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个茶叶盒。一个装着阿福故乡的土,一个装着阿福坟头的土。
她打开那个装着故乡土的盒子,捏了一小撮,撒在杨长老的碑前。
“杨长老,”她说,“这是阿福的。他从广东来,走了四年,在北边停了二十三年。他让我把这个带回来。”
风吹过来,把那撮土吹散了,落在碑前,落在石头上,落在地上。
她又打开另一个盒子,捏了一小撮,也撒在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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