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转悠。
金山镇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地方都热闹,但也比任何地方都古怪。街上到处是贴着“新矿脉”的传单,到处是卖地图的人,到处是喝酒庆祝的人和垂头丧气的人。有人刚来,满脸希望;有人要走,满脸绝望。
他们走到镇子边上,看见一块空地。空地上搭着几十个帐篷,帐篷外面蹲着几百个人——全是中国人。
阿福停下来,看着那些人。
他们穿着破旧的工装,脸晒得黝黑,眼神空洞。有的人在抽烟,有的人在发呆,有的人在缝补衣服,有的人在煮东西。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
一个年轻人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稀粥。他看见阿福,愣了愣,走过来。
“新来的?”
阿福点点头。
年轻人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你……你是不是修过中央太平洋?”
阿福又点点头。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哪一段?”
“内华达。六三年到六五年。”
年轻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回头朝帐篷喊:“阿贵!阿贵!出来!有人从内华达来的!”
一个中年人从帐篷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窝头。他跑到阿福面前,盯着他看。
“内华达?哪一段?”
阿福说了个地名。
那个叫阿贵的人愣了愣,然后问:“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阿福的?”
阿福沉默了。
他看着阿贵,看了很久。
“我就是阿福。”
阿贵愣住了。他手里的窝头掉在地上,他也没捡。
“阿福?你是阿福?六五年跑了的那个阿福?”
阿福点点头。
阿贵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我以为你死了。”他说,“那年塌方,死了好几个人,有人说你也埋在里头了。”
阿福摇摇头。
“跑了。”
阿贵擦了擦眼泪,拉着阿福往帐篷里走。
“来来来,进来坐。给你看点东西。”
帐篷里挤着十几个人,都坐在地上,围着一小堆火。阿贵让阿福坐下,从铺盖底下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纸。
“你看看这个。”
阿福接过来看。纸上写的是英文,他看不懂,但下面有个数字——三百七十二美元。
“这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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