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停了。
白沐压低声音:“殿下,扬州那边来信,说鄱阳那边今年又涝了。”
李恪手一顿。
“几月的水?”
“开春就在涨了,弘文馆这边……”白沐顿了一下,“要不要做点什么?”
李恪把笔搁下,把那张刚铺好的纸又揭掉。
“该赈灾就赈灾,剩下的有朝廷,对了,拟一份折子,得经过大哥的手。”
白沐点点头,退回自己的案前去了。
李恪重新铺纸,再下笔时,手里那一点燥气竟然平了。
抄完九江孔殷,沱潜既道,一直抄到三江既入,震泽厎定。
抄完最后一字,日头已经低了。
内侍来:“殿下,陛下让您去立政殿。”
李恪应:“知道了。”
起身时,把这一页揭下来,折好,塞进袖里,白沐隔着两张案看了他一眼,李恪没看回去。
立政殿的炭盆温着。
李恪进去,先在外间脱了外袍,这才掀帘进内殿。一进门,他先看见的不是长孙无垢,是杨妃。
杨妃坐在长孙无垢身侧那把矮凳上,膝头一只小瓷碟,手里在剥一个橘子。
橘络一丝一丝挂在指节上,她剥得仔细,一瓣一瓣摆在碟里,白筋都择干净了。
长孙无垢倚在榻上,披一件薄裘,脸色比上回好,但说话不长。听见动静,抬眼。
李恪先朝长孙无垢行了:“母后。”
“起来。”长孙无垢声音轻,摆了摆手:“去你阿娘那坐着吧。”
李恪起身,转过去朝杨妃行礼:“母妃。”
杨妃手里的橘子停了一下,抬眼看儿子,眼神温的。“恪儿,。”
李恪规规矩矩站好,站在榻前三步远的地方,手垂着。
这时候帘子又一动。李世民进来。
“父皇。”李恪要再行礼,李世民抬了抬手,“免了,你等一会。”
说完,李世民走到长孙无垢榻前,坐到杨妃方才让出来的那一头。
杨妃已经悄悄移了半步,退到榻尾,李世民朝他点了点头,转头看着长孙无垢。
“今日喝了几碗药?”
“两碗。”
“孙先生那边新调的方子,夜里可还睡得着?”
“睡得着。”
“夜里冷不冷?”
“不冷。”
李世民嗯了一声,伸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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