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梳头的时候,镜子转了一个角度。
这个角度
这个角度从镜子里看不到她
但,她从镜子里能看见他。
他不敢再看。
但他第二天还是看了。
她还是把镜子挪到那个角度。
她还是从镜子里看他。
两个人
就这么对着镜子,互相看。
从那一天起,每天早上都这样。
她梳头。
他看。
她从镜子里看他看。
谁都不说。
那一年夏天,有一天又下大雨。
昭兰从外头跑回来,穿一身浅色的衣裳。
她跑到长孙冲屋外,不进屋。
“你等等。”
“我去换衣裳。”
她转身要走。
长孙冲从屋里出来
看见她头发湿了,贴在脸上
睫毛上挂着雨,淋湿的浅色衣裳贴在身上
他喉咙发紧,站在屋檐下,动不了。
昭兰也僵住。
两个人在雨里站着。
他在屋檐下。
她在台阶下。
雨打在她身上,打在他屋檐前那一片。
嗒嗒嗒……
过了好一会儿。
昭兰从腰带里抽出那柄油纸伞,递给他。
“你撑着。”
“我去。”
长孙冲没接。
“……阿姐”
“你别淋。”
昭兰抬眼看他,看了好一会儿。
嗯了一声,接过那柄伞,撑开,转身,走过广场,进了自己的屋。
那一年秋天的某一夜。
他坐在床上,想阿耶。
每隔几日就会想一次阿耶,在心里把他爹长孙无忌的脸过一遍。
这是他出关那天答应自己的每三日想一次,不能忘。
头一年里他每三日想一次,清清楚楚。
第二年里他每三日想一次,清清楚楚。
这一夜他想……
他有些想不起来了。
能想起阿耶的鼻子。
能想起阿耶的眉。
能想起阿耶的胡子。
能想起阿耶在他出关前一天,那双在他肩上拍过的手。
但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