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八年(932年)二月二,龙抬头。
开封城的雪还没化尽,但护城河边的柳树已经冒出嫩芽。按照习俗,今天皇帝要“御耕”——象征性地扶犁耕田,以示重农。往年这仪式都是李从厚主持,但今年,小皇子李继潼第一次站到了犁前。
“殿下,扶稳了。”老农官在旁边指点,“不用真用力,走三步就行。”
小皇子却没敷衍。他挽起袖子,双手扶住榆木犁把,在御田里实实在在地走了十步,犁出一道深深的沟。汗珠从额角滚落,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围观的百姓先是惊讶,继而爆发出欢呼:“太子殿下真耕田啊!”
“听说殿下在河南道亲自下地教百姓用新农具……”
“这才是咱们的储君!”
仪式结束,小皇子在田埂上洗净手,对身边的韩熙载说:“看到没?百姓要的其实很简单——一个愿意为他们弯腰的君主。”
韩熙载递上汗巾:“殿下仁德。不过……今天还有更要紧的事。”
“那四家都来信了?”
“都来了。”韩熙载压低声音,“都同意《四方贸易新规》,签字画押的文书昨晚送到。但字迹各不相同——魏州的是石敬瑭代签,太原的是李从敏亲笔,草原是其其格按的狼爪印,江南……”
“江南怎么了?”
“江南是徐知诰亲自签名,还加盖了传国玉玺。”韩熙载神色复杂,“他这是把条约当国书来签了,规格比咱们想的还高。”
小皇子接过四份文书,一份份看过。纸张、笔墨、印章各不相同,但内容一字不差——都是朝廷拟定的版本。
“他们这么老实?”他有点不信。
“表面老实罢了。”冯道拄着拐杖走来,“老臣刚收到密报,四家签完条约后,动作反而更多了。”
“哦?”
“魏州在秘密扩建‘武备学堂’,招生规模扩大三倍,教官里有三个是契丹人。”冯道说,“太原在研发‘新式火器’,据说能打八百步,但试验场设在深山老林里,咱们的人进不去。草原在黑山新城建‘技术学堂’,高薪聘请江南工匠。江南嘛……徐知诰把李弘冀送到庐山‘读书’去了。”
“庐山?”
“说是读书,实则是避开朝廷眼线,暗中练兵。”冯道冷笑,“江南在鄱阳湖设了水军大营,新造的战船能载炮二十门,比朝廷水军最强的船还多十门。”
小皇子皱眉:“他们这是……阳奉阴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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