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昼转向管玄微,自光清澈而坦诚,轻声道:「前辈既知晚辈来意,若有教我,林家与赤寰宗皆感盛情。前辈有何所需,但请直言,清昼必尽力满足,绝不推诿。」
管玄微神色复杂,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床榻上眉头紧蹙的玄孙,沉默了三息,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道:「老夫别无他求————只希望道友,能收下忘忧为弟子。」
林清昼眼神一凝,正色道:「前辈之意,是我————还是赤寰?」
管玄微苦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都可以————於老夫而言,都是一样的,只求他能得庇於大派门下,道途不至如我一般蹉跎————」
林清昼一时默然,真君遗留之物,其象徵意义与潜在价值固然无可估量,但也绝非凡俗意义上的重宝,否则管家不可能千年来仅能守成,连一位紫府也未曾出过。
他此行本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前来试探,未曾想对方手中竟真持有与太簇真君直接相关之物,无论如何,此物他志在必得,也已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但未曾想对方提出的竟是这样一个要求,反而让他陷入了犹豫。
以他的身份,若是收徒————绝非简单的资源交换,而是牵扯到传承与因果。
管玄微面上竭力维持平静,心中实则焦灼万分。
他寿元将尽,管家好不容易出了管忘忧这根终於有望续接紫府道统的苗子,他如何能不为其谋划?
为此,他甚至不惜动用这传承了千年、象徵着家族与真君最後一丝联系的旧物,只为给他寻一个足够坚实的靠山。
林家也好,赤寰宗也罢,皆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庞然大物。
太簇真君离去太久,亦无血脉存世,那份威慑力早已随着岁月流逝而日渐稀薄,管家实在等不起了。
尤其近来江南那位大真人求取青木失败的余波尚未平息,更让他心生惶惑,只愿尽早为孙儿换一份实实在在的前程。
但这确实让林清昼感到为难,赤寰宗收徒,最重「缘法」二字,不追求数量,亦不看重天赋根骨,古时甚至有过收录凡人为真传的先例。
他曾请教过毂聂真人,何为「缘」?真人也只笑言他将来自然会懂。
但无论如何,这「缘」字,绝非依靠利益交换,强行缔结所能得来。
他轻轻一叹,语气审慎:「前辈,此事关乎宗门千年法度与传承,晚辈不敢擅专。
待此间事了,我会带忘忧前往赤寰宗,引他拜见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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